“忍者大人啊，您也别只盯着我们啊。在下也知道您看不惯这种生意，但是……”他朝光背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假惺惺地感慨道：“这镇上，很多人就指着这条生路呢。他们啊……”他声音压低，“他们在这里不一定能活过这个冬天，在夜之国做工，起码有一条活路。”

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和鹿丸的身后乌泱泱的人群此刻宛如黑色的阴影般伫立于飘散的风雪之中。

他们碍于忍者的身份，不敢直言自己的不满，但脸上的愤怒和厌烦却做不了假。

——他们好像在指责我。

光呼吸一滞，随即紧紧抿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再看身后的人群。

不论如何，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这种事，都是不对的。

他们的愤怒找错了人，真正的敌人是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试图揭开规则不公的人。

光看着那个站的笔直，两手在身前交叠，看着十分无辜的管事。她知道再逼问也问不出更多，而且“上面”这个词，已经暴露出足够多的信息了，几乎是印证了她和鹿丸的猜想。

她将暖石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块……”她顿了顿，“不，两块吧。给我两块，按照你们明面上的价格，用钱买。”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突然又要买东西，赶紧示意手下收钱拿货，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两尊煞神。

光付了钱，拿起两块暖石，看都没看那管事一眼，转身离去。

鹿丸意味深长地扫过管事背后的车厢，才慢悠悠地跟上光的脚步。

直到走出人群，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光才开口，“他说‘上面’……鹿丸，你听到了吗？”

鹿丸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啊，听的一清二楚。不是简单的走私，是他们体制内的默许，甚至可能就是指令？……这麻烦可就大了。”

光捏紧了手中那块温热的石头，只觉得它沉甸甸的，那曾经美丽的红钿石，现在却像是沾满了无法洗清的血污。

红的刺眼。

“走吧。”她轻声道，“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鹿丸挑眉，看着光手上的两个暖石，“我刚就想问了，怎么突然要买两个？”

十万，哪怕是对于忍者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在五万就能买断一个人20年甚至30年生命的世界，这无疑是大手笔了。

他想了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要给那对母子？”

“……嗯。”光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最后在末端停住。她状似随意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鹿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能双手插兜，无奈地跟着她的脚步。

与那个女人擦肩而过时，光快速地将暖石塞到她手里，低声道：“藏好，别让人知道。”

说完，便步履匆匆的离开。

……

“忍者大人！请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光回头看着他们。

她没想到他们会追上来。

“忍者大人，这个，这个太贵重了……”女人单手按着膝盖，边说边喘着气。

“……自己用也好，拿去便宜卖了买柴也好，随便你们。”光垂眸了一眼刚刚到她下巴的男孩，“既然舍不得孩子，就不要去卖了，他的人生没那么多三十年。”

鹿丸两手插兜，也没看他们，他抬头看着天空飘洒的雪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这……”女人双手捧着暖石，颤抖着就要跪下来，被光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忍者大人……谢谢你们！！……阿柱，还不快给忍者大人磕头道谢！！”

男孩儿咚的一声就跪下来，动作快到光都来不及拉他。

他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忍者大人，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记得的。”

“忍者大人，请问您的名字是？”女人期期艾艾地看着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报答您的。”

光别过脸，“不用……”她顿了顿，“我是木叶的忍者，名字你不用知道。”

女人也并不意外，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

光和他们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便拉着鹿丸走了。

小巷子一如来时的那般幽暗狭窄，背后隐隐传来母子俩的交谈声。

“妈妈，那我就不用去夜之国打工了吗？”

“是的，我们家已经有暖石了。你要记得忍者大人的恩惠。”

“我知道的，那有了这个，小直是不是也不会生病了？”

“对，你们俩都不用挨冻了！”

……

小巷的风声似乎变得更急了，卷着雪花，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欢欣吹散在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