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
见没什么好聊的,光正准备转身,就听到鹿丸踌躇着开口:“今天那位殿下……是想要邀请你成为她的臣子吧?你答应了吗?”
“没有。”
“哎?”鹿丸状似不经意的问,“成为高官的话,就不用接那些危险的任务了,后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你也可以安心的研发你的结界,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为什么没答应呢?”
光挑眉,看起来是想要谈心?为什么?
“之前火之国的大名也曾邀请我父亲做他的幕僚,但是他没答应。”鹿丸垂下眼帘,“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想问问你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
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她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步,在鹿丸旁边坐下。
“我成为忍者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如果我选择去过安逸的日子,不就背弃了我的忍道了吗?”
“想要守护的人吗……”鹿丸抬头看着硕大的圆月喃喃道,“啧,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这么麻烦的理由……”
光看着眼前懒洋洋的少年,又想到了之前偶然见过的鹿久先生在火影办公室为了村里结界的通行规则和长老团对峙。
“嗯,想要守护的人。”光也学着鹿丸的样子靠在竹椅上抬头看月亮,倒也有些想要谈心的念头了,“我父亲在我一岁时死于九尾暴乱,我的母亲在我7岁时在那场云隐绑架案时受重伤,养了几年没养好,也死了。”
鹿丸一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现在的指导上忍森莹曾经是我父亲的弟子,她把我从小看到大,对我来说既是老师,也是我的亲人。”光笑了笑,“以前只有莹,现在还有风太,小玉,嗯……还有小樱和鸣人,他们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小樱和鸣人吗?”鹿丸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光来接小樱和鸣人一起吃饭,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背影。
“嗯,弟弟妹妹吧算是……我有很多想守护的人。”光侧头看向鹿丸,“你不也是吗?”
鹿丸表情空白了一下,“啊?”
“来的路上给你们练手的几场战斗,我都有在关注。其中有两场对战那个水遁忍者,还有用土遁的两个人,你明明有更优解,能够更效率的击杀他们,但为了井野和丁次的安全,你选择了更折中的方案。”
鹿丸僵了一下,不自在的搓了搓衣角,“那个啊……毕竟受伤也挺麻烦的……”
“所以我想,守护同伴也是你成为忍者的意义吧。你刚刚不就是在纠结这个吗?个人的安逸和同伴们的安危中间该选什么?”光笑了起来,少年有些别扭的表情让她有点忍俊不禁,“鹿久叔是很厉害的战术大师,能在一步步的筹划中挽救局势,或许等你成长起来你也能像他一样——或者更厉害,用你的方法来守护同伴。”
“那个老头子哪里有那么厉害……”鹿丸小声嘟囔道,“而且这样的话不就很麻烦了吗?睁眼闭眼都会是些麻烦的公务……我只想当个很普通的忍者啦。”
“那也很好啊,”光认真的看着他,“就算是普通忍者也很好啊。”她又重复了一遍,“能够普普通通的活着就很好了。”
哈?
鹿丸有些不习惯这种说法,以前自己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会被说没干劲。第一次被人认可,感觉有点奇怪。
像是看穿了鹿丸的想法,光摸了摸脸,像是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鹿丸欲言又止。
“我去年也带了一个刚毕业的忍者小队做B级任务。他们是很普通的平民忍者,没什么秘术,只会忍者学校教的那些。”光的表情有些落寞,“因为我的疏忽,他们放跑了一个叛忍。那个叛忍跑了之后又喊来了好几个中忍,甚至还有一个上忍对我们的小队围攻。”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但还是没能保住所有人。死掉的那个叫高杉友介。是个很有活力的男生,他曾经说他想成为很厉害的上忍。”
“可是你知道他临死前对我说什么吗?”
光捂住眼睛,“他说他下辈子再也不要做忍者了。”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能让普通人、普通忍者都能好好活着,该有多好。”
鹿丸思考良久,认真的回答道,“谁也做不到保护所有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是我,即使脑子里有一千种方案,我也做不到在上忍和中忍的围攻之下保住这么多人。”
“如果觉得很愧疚的话,好好守护还活着的同伴们就没问题了吧。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让死去的人安心死去。”
光愣了愣神,突然笑起来,“好。”
“谢谢你的安慰。”
鹿丸不自在的挠了挠头,突然站了起来,“没有在安慰你,我只是说实话。”
“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嘟嘟囔囔着“麻烦死了”逐渐消失在走廊里。
光收回看着他背影的视线,摸了摸掌心的绷带,低下头笑了起来。
五芒星的结界阵在光的手心凝结。
“想要守护所有人的人,最终往往谁都守护不了……”
夜风卷起她青黑色的长发。
“但即便如此——”
光猛然握拳,成型的结界在她的手中碎成千万光点。
“我也要成为让‘无能为力’这个词失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