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直白,不是跟他商量,似乎也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像在单方面通知他。
没等到易折星的告白,陈琰松了口气。
但没等到易折星的告白等到这玩意儿,陈琰像是有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折腾得人更不舒服了。
但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跟他坐同桌,是单纯喜欢跟他玩还是有别的意思?
在这种青春荡漾的年纪里,她如此单纯干脆地粘着他,易折星那个古怪的脑袋又懂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到最后,这些复杂又混乱的意思陈琰也没懂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良久,也没能回复得了这个消息。
*
易折星强势的“交友宣言”虽然听上去很有威慑力,但好在这世界有它自己运行的规则。
一切并不总能像她要求的那样发展。
三年级开学,约莫过了一周的时间,班里的座位重新调整,撤掉了班上唯一一个坐单桌的学生的特权,按照上一学期末的期末成绩排名进行统排。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作为第一名的易折星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好学生窝里。
真正跟易折星分到一起坐同桌的,是个男生,上学年的期末考试在班级里排第二名。
那男生不是第一次考第二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成绩都在班级里稳居第二。
一般这种人会被班里的同学戏称为“万年老二”,不过或许是气质的问题,那男生并不起眼,因此也并没有人会跟他开他这种玩笑。
不过陈琰对他有些印象,原因在于这人在易折星到来之前,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陈琰的期末成绩,也有了一点进步,调座位后,坐在中排。
从陈琰座位的方向,能够看得见第一二名的两节脖颈。
一节脖子穿着发白的旧校服,领子已经洗泄了,那节脖子的主人总是略略驼着背,写题的时候喜欢抖腿。
而他旁边那节脖子细细白白的,脖颈上方有着毛茸茸的碎发,看上去很柔软。
这节脖子的主人背倒是挺得很直,就连平时上课、握笔写字的姿态都有种过度的刻板的标准。
两节脖子顶着两颗不同的脑袋,两个脑袋都很聪明。
但那颗毛茸茸的、梳着马尾的脑袋从不靠近另一颗脑袋,她总是离那男生远远的,收缩着肩膀坐在自己的课桌边缘,两只手臂几乎不会伸开超过自己肩膀的宽度。
她也很少跟那第二名的男生有交流,更多时候,只是侧着身体,尽量用后背对着他。
喜恶的表达一目了然。
那别扭的姿势看得陈琰为她难受。
照易折星那阈值极低的忍耐度来说,她很快就会想方设法,通过折腾别人的方式来解决掉这让她不满和不愉快的局面。
可出人意料的,易折星一直到第一次月考结束,都表现得格外配合和乖巧。
她就这么持续地保持着难受的坐姿,整整一个月。
见她如此老实和听话,可能是自己设想太多,陈琰原本心底那点若有似无的担忧消散了一些。
但陈琰不知道的是,如此听话的易折星,第一次月考出成绩的当晚,在家里发了好一通脾气,更是直接在饭桌上摔了筷子。
摔完自己的不够解气,还强迫症似的把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扔在了地上。
她许久没有闹过这样大的脾气,把薛蕾气得手抖,咬牙要她捡起来。
易折星在原地跺脚,又干脆躺在地上哭,哭得不舒服,开始用手敲自己的头。
“欺骗!你欺骗了我,你撒谎了!”
薛蕾瞪着眼睛教训她:“不都说好了,要等你表现好了才可以吗?”
易折星蜷着身体哭得很凶,话都说不完整:“你已经说过我表现得很好了……”
她知道薛蕾口中的,所谓的,“表现好”是什么意思,尽管她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她吃了其他同学递过来的薯片。
借给了别人橡皮。
同桌的那个男生跟她说话,她也给了回应。
易折星小心地记录着自己每天在学校里做的“好人好事”,在回家的第一时间拿出证据向薛蕾证明。
薛蕾的确会夸她做得好,但最后的结论是不行。
易折星搞不懂,她躺在地上,身体随着哭泣震颤,眼泪顺着眼尾斜着下滑,有的滑进头发里,有的滑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