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海春的尸骸因搜捕匪徒不日被找到,仵作推断,死亡时间应当也在那日,他怀疑是郑崇和下手破坏联姻,也不会去怀疑樊超。
“你接着说。”
“游大侠急着赶路,被同伴提前叫走,樊超去千金堂帮忙久未归家,樊姊姊着急,二……陈公子便说替她跑这一趟。”
“我本想跟着一块去,但陈公子说我嗓子哑了,担心再着风寒,又恐我若也离去,主人家会颜面尽失,硬要我留待作陪,我看天寒地冻,便把自己的牛车给他坐,起先他还不肯,非要走路,是我坚持,他才勉强答应。”
崔俨第一个就去查了游方雁,他们一群游侠不避不躲,走的官道大路,关口传回来的消息,并没有陈蝉跟随其中,可见与他无关。
只是……
崔俨瞥了她一眼,对她为郑崇和的死哭哑嗓子感到不可思议。
“演戏啊,谁不会?”郑筠从他吊诡的眼神里品出些什么,不自然道:“崔大将军你不也总拉着我演戏么?”想起先前这位架着她当挡箭牌的事,她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嘴了他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演戏……真正的目的……”
“你不就是……”
“等等!”正计划待他们吵起来,继续当说客的温世澹,忽然高声叫住她:“我知道了!”
郑筠一怔。
崔俨也反应过来:“他们不是要劫陈蝉,他们是冲你来的,只不过我们关心则乱,没有看出他们真正的目的。”
“啊?”
郑筠心头一凉,竟是自己带累了陈蝉吗?
崔俨忙不迭问:“你有仇人吗?”
郑筠说:“我初来乍到,这辈子第一次到兖州,哪里来的仇人!”
“你过去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也就在樊城……但需要潜行千里来报的血海深仇是绝没有的!”
若说郑钦结仇许多倒还差不多。
郑筠犹豫片刻,坚定地摇头,记忆中苦苦的搜寻带得她心乱如麻,不知道崔俨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如果陈蝉真的因为她遭罪甚至丢掉性命,她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我一来就遭到绑架,要说做过什么,也就是想救那些孤儿,难道是上次,我在伯父面前哭诉郑家军里有人受贿的事……”
“不会,郑世伯怎么会对你出手。”崔俨奇怪地看了一眼她,似乎为她上来就怀疑郑钦而感到不可思议,毕竟,即便是远房,他们也是同姓的亲人:“何况,他不是还想安排你我结亲,难不成安排个自己的仇人在我身边。”
郑筠也知道自己失言,抿唇不吭声,留在兖州的郑家子弟因为内斗死了七八,郑钦正元气大伤,还指望自己和崔俨能巩固盟约,就算对她有嫌隙,也决计不会走到这一步,何况他才把郑家的家财交给自己打点。
……心乱了,乱了心,怎么就丢了脑子。
郑筠对自己感到又气又好笑,可除此之外还有谁呢?兖州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在崔俨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绑人?
“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郑筠很想这么诘问崔俨,这里最不想娶她的人就是眼前的武夫,但目下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这么说话,她只能苦笑着抱怨:“来了一次还要来二次,就这么不希望我嫁给你,早知道这是多事之秋,我就不……”
崔俨正在思考,又被她无心的一句引出灵光一闪:“你说什么?”
“……呃,多事之秋。”
“前一句。”
温世澹替一头雾水的郑筠答了,还答得中气十足:“嫁给你!”
话音一落,崔俨立刻掉头,一路跑回城门,拍着守城官的桌子,叫他拿出近日登记出入的册子,翻看上头记录的红白喜事:什么好日子,两天里,两场送嫁,一场接亲,两起出殡。
郑筠追上,大口喘息着,目光扫过白纸黑字:“你怀疑人躺在棺材里?”
“不,是喜事,为了防止棺材藏人,都开过棺。”
郑筠大概没料到崔俨为了找人,能不忌讳且冒犯到如此程度,顿时有些无语,但也借此明白,婚队的新娘子不是乘牛车板车,便是骑驴骑马,这种四面敞亮的,反倒容易灯下黑。
“所以,你怀疑他们把陈公子藏在了婚队里?”
刚问完,郑筠又后悔,潲水桶和棺材都检查过,婚队哪里藏得住大活人,聘礼嫁妆恐怕也检查过,守城的士兵手里还有画像,男人一定是着重检查的。
崔俨说:“大胆一点,新娘以却扇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