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
习霜和萧降眼神都有点奇怪,实在是想不通,小妾都没有一个的主子,何时才能娶到夫人。
日影沉西,屋外高头大树的枝叶被风掠过,发出簌簌的声响。大约戌时初刻,府中下人将院外廊灯一一点燃,暖黄色的微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窗纸透进来,映出屋里两人正对坐的身影。
杳杳放下筷子,给他示意一干二净的碗,“阿兄我吃好了,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无妨,你可是乏了?”谢长宴抬眼望她,“春乏秋困,也是正常。不过刚用完饭,还是起来走一走吧。”
“自然!”
回答得太快,引起男人探究的目光,她笑道:“阿兄,你明日还得上早朝呢。听习野说,你近日身务繁忙,就不用管我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今日她似乎很听话。
谢长宴低头沉思两秒,发觉寻常百姓家的兄妹二人,似乎也都是这样,心道或许在关心自己。
他脸色缓和几分,终于站起身,“早些歇息。”
杳杳颔首,看着他直到合上门,忙不迭地起来,道:“习霜……快快快,把面巾戴上,我们出发。”
习霜找出两条戴上,遮住了眼睛以下,不是太熟悉的人基本上看不出来,更何况如今院外头已是漆黑一片,不打着灯笼照哪能看出是谁。
见一切就绪,杳杳点了点头,趁着月色偷偷溜了出去。
——
宋府弄巷这侧,常年处阴。冰雪又解冻不久,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雪水一直在往地面砸,砸出不少坑坑洼洼的小水坑,踩的二人靴上沾了泥印。
杳杳依着记性,扒开矮门旁的杂草,终于见着了那一扇小小的矮矮的木门,侧头跟习霜低声道:“待会到了账房,往右边走,注意守卫,千万要小心。”
习霜重重点了下头,也小声回她,“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杳杳先钻了进去。夜色笼罩着二人,顺着矮门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们钻得也很费劲,从前年岁小身形也小,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如今身材变化了,暗道里宽只能容纳一人,极难行走,是以习霜跟在她后面。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到达账房了,有人隐隐约约地在说话。
“这份是姑娘的,劳兰香姑娘多于其面前说些好话,咱也少被夫人责骂。府上支给姑娘屋里头的,可是最多的一份。”
“这是自然,先生只管听从吩咐,油水少不了你的。”
“多谢……多谢……”
是账房先生与丫鬟低声的交谈,听手上掂量掂量的碎银声,想必不少。
脚步声逐渐离去,两人对视一眼,习霜缓缓掀开头顶上的地砖暗格,入视线的是长方形的账桌,她们正在桌底下。
屋内烛火点着,静悄悄的,有人来回走动,忽然听见男人的嘀咕声,“夫人天天责问这钱用哪去了,用哪去了……都支给你宝贝闺女了,还不能说……”
账房先生还没走,杳杳使了个眼色。
习霜点头,趁人转身要去放账本,找到空隙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别出声!”
“英雄!好汉……好汉饶命。”男人吓得声音颤抖,“您说,我照做……”
“方才那个丫鬟,可是宋昭昭屋里的?”杳杳起来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如果放在平时,说不定还能听出她的声音。奈何账房先生此刻太紧张了,又哪能想到又冒出一个人,怕小命不保,一害怕问什么便答什么了,“是……是的,她正是姑娘屋里的贴身丫鬟,唤作兰香。”
兰香?
习霜皱了一下眉,没记错的话,那日季公子拿出的,按有手印的证词,就是与梨香一同服侍的丫鬟写的,还说梨香也认识……难道就是这个叫兰香的?
猜的不错,她是后买进府里的。从前梨香得宠时,宋昭昭身旁根本看不见这个叫兰香的丫鬟,无非就是端茶倒水,被奴役。宋昭昭嫌她不爱说话,也不爱带她一起。
所以杳杳也很少见到这个丫鬟,看身形还不一定认得出来。
“听你唤她兰香,那梨香呢?”脖子上的剑很有眼力见又抵进肉里两分。
账房先生差点晕过去,苦不堪言,心里直崩溃,她们两个丫鬟的事与他有何关系啊!
“姑娘!两位姑娘!梨香因惹恼了主子,前几日就被赶出府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她被赶出去了?”
杳杳有些诧异,没想到被赶的,竟是梨香。再微微逼问,“我看你不像愚笨之人,想必也知道些小道消息,只是不愿说。不过你可得想好了……”
“哎呦!慢点!”
“慢……慢点。”他牙齿咬的咯咯响,感受到剑入皮肉并且有血流了下来,腿发软直打哆嗦,惊恐之色溢于言表,“我……我说。”
“我没亲眼见到,也不知说的真假。只听府中家丁谈起,说是她被卖给了花柳巷一个姓郭的人家当奴婢……那郭姓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老乞丐,整日游手好闲,靠上街讨食救济为生,并无妻女……估计是有了点钱,买下了她。”
“花柳巷?”习霜冷声道,“那可是染了病得了不治之症的穷苦人,才会聚集等死的地方,你确定没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