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着话,不可再推脱。
“民女愚钝。”
“但民女想,陛下赐了这翡翠耳环给您,自然是将娘娘放在心里的,娘娘何须烦闷。您若这样,陛下在书房,才想必是日夜难寐了。”杳杳回道。
“为何?”
“所谓心有灵犀,您烦闷睡不好,陛下自然也睡不好。”
姑娘们感慨万千,好像也有道理啊,她们怎么没想到呢!只有宋昭昭面色不太好,原本想让她闹笑话,竟这么容易就化解了。
江虞恍然,勾唇打量她片刻,“倒是个机灵的,既是这样,另一只你便拿去吧。”
“多谢娘娘。”
“不过宋二姑娘的心意也不能浪费了,你们是姐妹,都是一家人,这支彩头便也赏给你吧。”
“本宫乏了,先眯一会儿,你们自个玩吧。”
有宫婢送来彩头,杳杳刚拿起那支珠钗,宋昭昭走过来覆上她的手背,“姐姐,我帮你戴——啊!”
“宋杳杳。”紧接着,一道质询声传入她耳畔,像是淬了寒冰,“你在做什么?”
事发突然,那支簪子就这么划上了宋昭昭的脸,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几分骇人。
众人惊呼出声。
贵妃斥身边的宫婢,“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又转头看向杳杳,手重重拍在贵妃榻上,“宋大姑娘,你刚回府,本宫知晓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今日才特地邀你一起。姐妹之间有所龃龉,实属正常,可你再恼,也不能做出如此毒辣的事情。”
“身为女儿家,二姑娘若是毁了容,可如何是好?”
她面色微怒。
电光火石之间,杳杳想起方才宋昭昭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划,再到陆宜槿出现,原来是打的这种心思。
这是一场鸿门宴。
陆宜槿身姿挺拔,站在原地等她解释,一双黑眸冷冷清清,玉容透着疏离。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杳杳抬眸认真看他。
他手指微屈,听见她道:“我说是她自己一手谋划,为的就是赢取你的怜惜。陆公子,你信吗?”
“宋杳杳!”好不容易缓和的面容又冷起来,他清隽的脸浮现薄怒,“这话你自己信吗?她没事故意伤害自己,又故意等我前来?”
“我看的清清楚楚,你过分了!”
“姐姐!”
宋昭昭忽的跪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捂着脸道:“我好心帮你戴簪子,你怎么还冤枉我?”
“我知道了,是因为陆哥哥!我与他没有关系的!姐姐,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和陆哥哥说话了。”
陆宜槿脸色更沉。
“陆哥哥,我破相了,这下没人愿意娶我了!”她泣不成声,眼睛通红,“我也无颜回去见阿娘了,不妨死了算了!”
说着,她拾起地上的簪子。
“快拦下她!”贵妃惊道。
陆宜槿面色一凝,伸出手臂拦了一下。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不知怎的,宋昭昭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他微微蹙眉,扶稳了她。
看着他拉开距离的动作,宋昭昭抬头,一脸不可置信,“陆哥哥,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
“没有。”
陆宜槿蹙眉,耐着性子安慰,“二姑娘别多想,让太医给你看看。”
江贵妃弯唇,看她费力演了一出好戏,此时也不介意给她善后,“太医,去给宋二姑娘瞧瞧,若有瞒报,本宫可不轻饶。”
太医连声应下,走到她身边看了几秒,砰的一声跪下,“娘娘赎罪,老臣医术有限,治不了这症状啊!”
这脸上明明就是用花瓣汁等特殊材料涂成的,这些物质通常有一定的颜色,又对皮肤无害。宋二姑娘哪里是划伤,分明就是假的!
可——
他颤颤巍巍地望了一眼江贵妃,又低下了头。贵妃娘娘态度不明,姑娘间的这种腌臜事,不便参与,不便参与。
“什么?”
“竟这么严重吗,连太医都治不好?”
有世家姑娘小声嘀咕,“我听说,这宋府大姑娘因着身份的事被退了婚,说不定是嫉妒妹妹。你们说,是不是这个原因?”
“有可能,二姑娘还是太心善了……”
江虞瞥了瞥她们。
“事情已经明了,既在本宫这里出了问题,就得有个交代。”“来人,宋府大姑娘心思不正,残害庶妹,打三十大板,交于掖庭!”
陆宜槿脸色一变,掖庭是什么地方,用来惩治后宫及宫女过失的地方。她去了那里,免不了被低贱侮辱。还有三十大板,她如何能撑住?
“宋杳杳。”
他抿了抿唇,落在她身上的眼眸微起波澜,“做错了事还不道歉,请贵妃饶你一命。”
呵!
杳杳眼眶微微泛红,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我只最后问一遍——”,她柳眉杏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陆宜槿,你信我还是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