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牧云想要什么,怎么能把主动权交出去。
她又没办法把说出口的话吞回去,那笑就变得很尴尬。
“我想要……阿嫂——”牧云倒是没放过这个机会。
“说些我给得起的。”
“……拥我入怀。”
程媺搁笔,扶额,求抱抱嘛,也还好。
他今日的压力比天大,带着一群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人,岁站骁勇善战的蒙兵。
这些都是因她而起。
也因她不愿撒手逃开。
“其实今日的事,都是我……”
“阿嫂没有错,也不必自责。事已至此,不要再想。”
她知他不喜欢杀人。既然不得已做了,安慰安慰也是必要的。
这么一想,程媺从炕上下来,理了理衣裳,张开双臂。
“来吧。”
她如此大大方方,牧云倒显得有点犹疑,她同意了。
牧云高她一头,程媺看他要微微仰头。她想当牧云做孩子安抚,可是牧云看她的眼里,不是孩子该有的情绪。
她向略显得紧绷的人前进一步。
“程娘子,你知不知道——”桂儿突然从外头冲进来。
程媺一惊之下双手将牧云推开。
但这次牧云没有配合,他反应比程媺更快,反而伸臂将她箍住,箍得很紧,程媺挣脱不得。
桂儿口中的话紧急收住,表情也凝住了。
程媺羞得面色绯红。
牧云不悦地盯着桂儿。
桂儿:“你们继续!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赶紧逃了。
陡然撞见这一幕,她的心反而砰砰乱跳,比他们更紧张兴奋。
但是转而又想起方才李鱼跟她说的秀英的事,整个肩膀又耷拉下去,心被无形的手抓得涩疼。
她俩盼了这么久的事,程娘子与牧云终于好了,可这份喜悦她该如何与秀英分享。
秀英……
翌日天刚亮,一行人动身往宋庄去。
路上,牧云对程媺说了徐秀英遭遇的事。程媺一路沉默。
宅门半敞不开,早上的凉风将大门吹得摇晃,时而撞在高高的门槛上,发出哐地一声。
宅子里头,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踩踏痕迹,墙上有刀痕,有鲜血,育种的腐土和粮食洒得到处都是,更别说那些被拖出来的箱笼,随手扔掉的布匹衣裳……
程媺直奔徐秀英他们的院子。
骚狐躺在炕上,徐秀英枯坐在炕沿,她头上簪了夺白色绢花。
“秀英姐……”
徐秀英脸上青紫,肿还未消,又添了干涸的泪痕。
“程娘子!”
牧云见骚狐的情状不对,上前探颈。
徐秀英:“程娘子,骚狐去了。”
骚狐伤得重,半夜就去了。
她以为自己的泪已经哭干了,可是见着程娘子,又能哭出来。
程媺拥住徐秀英,她哀哀地哭。
牧云指挥人收敛骚狐的尸身,李鱼他们同骚狐多年的情谊,怎么也想不到骚狐竟是这样的走法,个个悲泣号哭。
其他人都在收拾宅子,余氏将九牛交给受伤的桂儿,也动手帮忙清洗脏污。
程媺拿帕子给徐秀英把泪擦干,又给她上了点化瘀消肿的药膏。
“程娘子,骚狐就这么走了,我这残花败柳还留在世上做什么,应随他一同去。可是,我在这儿坐了半宿,对自己也下不了手……”
“骚狐和你这么好的感情,他也舍不得走,你得替他好好活着。”
徐秀英悔啊:“我与他说的最后的话竟然是他以后定会厌我弃我,怀疑他日后的真心。要是知道他没有日后,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他竟然这么对我这么狠心。”
“程娘子,要是知道今日我们会这样,当时就应当同他一起呛死在地窖里,当时死了,也比现在强。为啥不当时在地窖里做一对亡人……”
“走之前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我说,我们什么都没说上……”
“……”
桂儿抱着九牛在院子外头落泪,余氏给徐秀英做了点面片汤端来。
徐秀英一点也不想吃,“我去给骚狐堆土。”
金熊过来报:“程娘子,郑里正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