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赶紧跑开,程媺看着他的背影,回道:“回来后天天庄子里疯跑,倒是长结实了不少。”
程媺将武涛引进正堂里坐,吩咐槐花去泡茶,让哑婆杀鸡宰鹅筳宴。
朱嬷嬷捉住程媺的手:“程娘子快来坐。”
几人殷勤叙过近况,武涛笑着对程媺说:“程娘子,我第一眼就看你是不一般的,为人行事,和一般的妇人不同。”
程媺谦道:“大当家才是女中豪杰,程媺自叹弗如。”
武涛说:“女子本应有各种风采,只是大都被困于内宅,鲜少在外行走。你我便如异类一般。”
程媺:“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天,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才最重要。”
“今日我不仅是想来看看你,还有件事也想与你摊开了讲。”
“大当家请讲。”
武涛看了朱嬷嬷一眼,朱嬷嬷接过话头说:“大当家为了云公子的亲事烦忧。想问问程娘子你的想法。”
这事怎么还没绕过去,程媺已十分厌烦,“今日我也与大当家摊开了说吧,虽说以前我与牧云有叔嫂之情,但他终究是武威镖局的公子,他的亲事该由大当家做主,以后这事大当家就不要与我提,我帮不了,也不想管。”
“程娘子你别恼。是我不对,你听我从头说起。”
武涛与朱嬷嬷对了一下眼神,她选择自己说,“还没见着你的时候,听祁松回报的消息,就知道牧云待你不一般,后来牧云带病重的你回镖局,我才知道他将你看得极重,从去蒙国救你便可看出,比自己的命还重。让你帮忙相看小娘子,是我的一种试探,试你也试他。”
程媺闻言觉得十分不舒坦,“大当家觉得我们之间有龌龊?还是怪我这个嫂子先没当好?”
“程娘子多心了。”朱嬷嬷说,“大当家只是试试你们的情意。”
“我对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意都没有。”
程媺回答得十分决然。
武涛连忙道:“程娘子莫生气,我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时,看见牧云来了。
大家都默契地闭了言。
牧云敏锐地看出堂上气氛不对,跨过门槛,“大当家怎么来了?”
程媺起身,“你们聊,我去厨房安排一下。”
武涛与朱嬷嬷皆打量牧云。
他穿一身粗布短衣,裤腿绑着,鞋上有泥灰,头发束起,包了布巾,进屋前刚取下草帽,与村里的其他庄户没有什么不同。
武涛说:“来看看你带着镖师们在干什么。”
牧云坐在程媺刚坐过的交椅上,朱嬷嬷手脚麻利给他倒了一碗茶,牧云大口喝了。问:“可还满意?”
武涛不予置评。
朱嬷嬷问:“云公子在这儿也要下地干活?累不累?”
牧云捏着茶碗道:“大当家那么大的家业管的不过瘾吗,还是承平太久,渴望风浪?”
朱嬷嬷说:“大当家是关心公子。”
牧云重重地放下茶碗,“我们本就是勉强的一段关系,如今各取所需罢了,不相干的事不劳大当家费神。”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相处久了,他这种态度武涛越来越免疫,已激不起她心中太大的波澜。
何况,程娘子对他无意,他一味赖在她身边,剃头担子一头热,武涛倒还觉得他可怜。
“我此行主要是看望程娘子,看你只是顺带,你去忙吧。”
徐秀英过来说:“大当家,程娘子交代我带您在庄子里四下转转,请。”
朱嬷嬷叹了口气,看来方才真惹恼了程娘子,她都不出面了。
武涛和朱嬷嬷揣着一包心思来,与程娘子那边开口不利,牧云这边也挡了回来,话不说不明,这话啊,还是要跟她说明白了再走。
庄上几个孩儿玩得热闹,小七刚才见了,她两个眼神又去找小六。
徐秀英叫六七八过来见礼,搂着八斗说,“这个憨儿子是我的。”
六七八都知道这是牧云的母亲,规规矩矩行了礼,“大当家好”。
徐秀英见孩子们额发都湿,抽出帕子挨个给他们擦汗。
朱嬷嬷小声对武涛道:“两个没有一个随程娘子,哪儿哪儿都不像。”
武涛已听朱嬷嬷说过,程娘子不像生产过的妇人,八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内里详情如何,牧云或许知情,只是不对我讲。”
她们又去看了暖棚里的各种禾苗,一圈走下来,只觉得庄上热闹生机勃勃,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大当家,此事就是程娘子无意,云公子痴缠。我们还要再提,只会让她更恼,伤了情分就不好。”
朱嬷嬷劝说:“云公子的亲事不必急在一时。”
武涛也歇了跟程媺再说此事的心,“让牧云那小子吃些苦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