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奔在田间,一刻钟后,到了宋庄。
低头再去看九牛,嘴边吐了一堆白白的液体。
“哎哟,吃太饱了?”桂儿拿尿巾给他擦,去找程媺。
徐秀英正在刷秧盘,看见了,也没热情地上去迎,已经习惯了,反正自程娘子搬过来,桂儿一日总要来一回。
“家里那么多给你看孩子的,怎么总带他上这儿来。”
“我来不得?”桂儿把九牛解下,问六七八都在哪儿,“小孩就该跟小孩一块儿玩。他看见她们就欢喜。”
徐秀英哼一声,把秧盘里的水甩出去,“九牛爬都不会爬,能玩什么,六七八天天跑得没影儿,谁耐烦帮你看孩子。”
桂儿看见程媺那里有人,问:“里头谁来了?程娘子和谁说话呢?”
“蒲阳城来的镖师。”
“牧云?”桂儿一猜,就看见徐秀英抿嘴的表情,不对,是牧云她就说牧云了,应该是个徐秀英不认识的镖师,“牧云派谁来了?”
桂儿好奇,直接就进去了。
和程媺说话的是安摧几人,桂儿一见他,眼就瞪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安摧起身与他打招呼,“桂娘子。”
程媺也起身,事已谈定,她说:“那就先去云州。”
安摧拢了五个人,一路忐忑地来找程媺,程媺说请他走镖,说话算话,而且一来就有任务,任务不重,起早贪黑能一日来回,算是给他点甜头的意思。
安摧也领情,百般感谢。
程媺草拟契凭,她请安摧护送两百斤稻种至燕王府秦管事,镖利二两。稻种市价一斤一两银,若有损坏遗失,三倍赔偿。
安摧读完无异义。
“且慢。”桂儿阻挡他们签契,她问程媺,“他曾经存心害你,你信得过他?”
程媺:“契约写得很清楚,他事情办砸了,得赔六百两。”
桂儿说:“他要拿着货跑了,白得二百两。你说他是要二两还是二百两。”
“桂娘子,请口下留德。”被恶意揣测,安摧的面皮绷不住,“安某走几年镖下来,靠的是义,深知江湖人缘是饭缘,怎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桂儿冷笑,“那你就不该心存不轨,没与老娘我结个善缘。”
安摧面皮涨得青紫,尚有几分理智,捺下郁怒,踱了几步,“程娘子——”
程媺按手示意,“安镖师先去取镖。”程媺叫来骚狐,让他带安摧他们去抬稻种。
她与桂儿眼神一来一回,桂儿刚要开口说你别被骗了,程媺就开口道:“你不是要训几个人吗,他要是拿着货跑了,正好报官抓回来,他如今离了荣昌,赔不起的,到时候只好卖身,捏着他的身契,任你处置。”
桂儿脑袋一懵,这样?双眸一亮,她诡秘而兴奋地靠近,问道:“程娘子,你想要他的人?”
“你可以试试他的身手。”
“我帮你试试?”
桂儿浑身来了劲,把九牛取下,塞进程媺怀中,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徐秀英找了进来,“程娘子,桂儿怎么和人家镖师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她接过程媺手中的九牛,跟她一起去现场。
桂儿从小气力大,与人过招喜欢硬碰硬,安摧也只有硬接,布帛撕裂声乍起,他袖口被踹裂,余光瞥见程媺过来,反手扣住对方的脚踝,奋力将她抡起,桂儿另一条腿直接朝他咽喉踹去,逼得他赶紧撤手回防,二人各退几步。
“住手!”骚狐收到徐秀英的暗示,替程媺厉喝一声。
程媺斥责:“桂儿,安镖师是我请来的人,你不要一次又一次无理取闹。”
桂儿嘴角挂着不屑,“我管不了你请他做事,试试他的身手罢了。”
她敌意犹在,意味深长地道:“那我就等安镖师明日回来复命,再行切磋。”
程媺关切询问安摧可有受伤,要不歇一夜明日出发,关注他身上衣物有损,要交家中婢仆缝补。
安摧已被桂儿小看及挑衅,怎能又让程娘子轻看,忍着一股气告辞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