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撒泼甩赖地试图抢回来,她哪里是桂儿的对手,最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自己给娘!我不要你给,我要自己给,你还给我……”
小六哭得撕心裂肺,正巧牧云从外头回来。
“赵桂儿!”
牧云还没上手,桂儿就把荷包一甩,“给你给你!我教她做人呢,一来就像我欺负她多狠似的,你要是她亲爹,还不得跟我拼命了……”
逃了逃了。
牧云黑着脸,又不能真碾上去揍她一顿。
哄了半天,小六才止啼,她紧紧抱住牧云,委屈道:“桂姨太坏了。”
牧云说:“剩下两箱,小爹给你买了。”
小六一点也不高兴,“小爹要给我银钱直接给,干嘛要拿走我的千喜箱?”
“你没处售,不需要我帮你?”
“那小爹上外头给我找人去,我不卖给你。”
“武威镖局的大当家要过来,我给她放她屋里去,她买。”
“真的?那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桂姨去!她最喜欢你们大当家!”
小六脸上的泪都未干,牧云拉住她,“你刚才恨她欲死。”
小六做个矜持模样,“那好吧,我明天再告诉她。”
牧云手上有拿给程媺的信,他揉揉小六的头,“这些银钱你要自己拿着?是不是得禀报你娘一声?听过稚子抱金过市的典故吗?嗯?”
小六嘟着嘴,跟着牧云一起来到书房。
程媺正在泡种,抬眼扫了一下,接着忙自己的,“刚才在外头嚎什么?”
小六上前一步,“娘,周少夫人使人送了买千喜箱的钱过来。”她依依不舍地把荷包打开,倒出里头的银锭子和银票来。
程媺展开银票,一百两,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高玉屏。
小六看不懂她娘在笑什么,侧头去看牧云。
牧云正专注看着眼前的笑靥,凝视着淡粉的唇色。
程媺收起银票,跟小六说:“这张银票是少夫人给娘的,三个银锭子你自己拿着,收好啦。”
原来是一箱千喜果一锭银子,小六恍然,那也挺不错。娘都说给她了,桂姨也挑不出理来!
她用荷包装好三锭银子,蹦蹦跳跳出门去。
“有信?”程媺看到了熟悉的信封。
牧云把信递给她,“大当家给阿嫂的。另大当家传信来,说过些日子会来蒲阳城巡视分号。”
程媺已经利索地把信拆开,一目十行看完。
“她在信上说的也是这事。到时候我会去拜望。”
“还有事?”一个眼风也没给他。
牧云早已看过大当家的来信,上头说的是牧云不肯回云州城,她物色了不少合适的小娘子也毫无办法,她会趁巡视的时候带来一位故交之女,望程媺从旁协助。
“大当家交代替她打扫装饰好院子,她素来不在意这些,我只问小六讨了两箱千喜果摆放,其余还得请教阿嫂。”
“行,我来安排。”
牧云走后,程媺没有泡种的心情,只觉无奈。
总避也避不开的事。应付应付总也过不去的事。她都生恼到打发朱嬷嬷回去了,这,这,还大张旗鼓追过来了。
真是……程媺都给气笑了。
十八日,哑婆一早被牧云借去镖局治席接风。快进午的时候,来了一辆马车,特意接程媺与两个小孩过去。桂儿拿乔不去,她与槐花留在家中。
蒲阳城中的分号占地没有云州城的大,只有一个主院,其余地方都集中起来做了镖师和下人的房舍。早先牧云就命人将主院的六间房打扫干净,所用之物也添置得一应俱全。
程媺与小六小七到了之后,只把盆花摆上,红纸剪的字和花贴上,氛围立刻就不一样了。
先牧云他们进山打猎带回来一只锦鸡,羽毛非常漂亮 ,小六全搜集起来,这些天与槐花一道,做了两个捕梦网,她带了一个过来,程媺教她挂在东侧房的床帐边。
程媺也有特意画两幅植物百科类的画,一幅人参开花,一幅芝麻开花,都是寓意比较好的,笔触工整,染色清新自然,比不得大家的画作,只是别有一番趣味。人参挂在主屋,芝麻挂在东侧房屋内。
小六比较细心,问她:“娘,谁住这里?”
“大当家带了客人来。”
未时,说马车已到门前,程媺放下手上的事,连忙让人去喊不知道跑哪里玩去的小六和小七,镖师以及不在厨房忙的所有下人都到大厅相迎。
武涛比之前瘦了一些,华发暗生,精神还是一样的好,走路带风,她与一位圆胖的管事走在最前头,进屋后,顿脚往后望,唤道,“珍珍快来。”
被她落在几步开外的一位小娘子由常嬷嬷伴着,生得窈窕纤细,眉目如画,连忙急走几步,鹅蛋脸上瞬间浮现一对小酒窝,“伯母。”赶上了,虚扶住人,略微羞涩地半抬眼看迎上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