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冲现在可不怕她,在他眼里,她现在就是虎落平阳,敢欺负他,就是罪加一等。“那我滚去告诉爹,你让我故意打人家小孩套近乎的事!”
“回来!”荣昭华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一把薅过人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顿胖揍,“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在荣昭华眼里,债多不愁。
荣冲四脚乱踢,连连求饶。
“有种你去说!”收手后,荣昭华气喘吁吁。
荣冲张嘴大哭。
荣昭华命令他,“让安镖师来找我。”
荣昭华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到安摧。
他身上有伤,脸上显见地青了一大片。荣昭华震惊,“我爹打你了?”
“不是总镖头。”安摧丧气,“是武威的牧云公子。”
荣昭华难以置信,“他亲自动的手?”
“今日的事,我们从里到外都被他的人看了个底儿掉。他现在正与总镖头叙话,看他的样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荣昭华烦躁,“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那程娘子你也看上了不是!”
“不敢肖想。”
“没用的东西!”
当夜,程媺做了个梦,醒来后脸色很不好看。
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似的,竟然会做这种梦。
春天离得还远呐。
天光微熹,屋里还是很暗,她点了灯,抓过昨日穿的那身衣服,补上头蹭破的两处。
牧云起早晨练,对面屋的灯光透过窗,将垂首娟秀的人影打在上头,他怔怔地看了半晌。
初一日,要进行腊祭,哑婆起得更早。炒了两样蹦货,又从牧云他们昨日搬回来的肉货里,准备好了祭品。
早起净面净手后,先祭天,再拜农收八神,居家五神。
哑婆另外准备了一份祭品,单独拉程媺到僻静处,让她祭拜。
一早上拜了那么多神,程媺不知道还有什么神漏掉。
哑婆给她比划。
原来是原身的生身之母。那个被原书男女主虐杀的可怜姨娘。
哑婆不停地比划,热泪从她略显浑浊的眼里滚出来。
程媺不知道猜想的对不对,她说那姨娘安葬前是她们收拾的,程家把她草草安葬后,将她们几个收拾的人割了舌发卖。
看书的时候站的都是主角立场,坏人没有好下场才会让人痛快,一旦掉了个个儿,个中滋味十分复杂,都是活生生存在以及存在过的人,她也会怜悯心痛。
洒杯酒,插柱香,愿她去个好地方。
一上午没有开心颜,下午的时候,徐秀英和八斗来了。
小六刚从街上回来,桂儿带她去外头买药,因小七昨日一冷一热一惊,被风寒侵袭,抱恙了。
“你们今早生生走来的?”
程媺掏出帕子给八斗擦汗,“可别跟小七似的,生病遭罪。”
“没呢,坐赵家的牛车来的,他们上城里买些东西,进城后才分开,八斗着急见小六小七,一路跑来的。他成天在外头跑,没事。”
徐秀英解下包袱,槐花一把接过去,她掠了眼,笑问:“家里添人了?”
“这是槐花,还有一位哑婆,待会儿给你介绍。”程媺让槐花去泡茶。
桂儿把一提药放厨房转回来,徐秀英见她身姿板正,步伐稳当,问道:“你身子可大好了?”
桂儿点头,“还行。”
小六招呼八斗去看小七,八斗也迫不及待,大人们允了,“去吧,多久不见了。”
程媺提醒:“保持距离,别挨得太近。”
徐秀英摆手,“没事。”
程媺说:“一会儿药煎好了,让他们都喝一碗。”
“让他们玩去,今日祭神,看我都给你带啥来了。”徐秀英打开她挎来的包袱,里头有一件长袄。簇新的靛蓝缎子袄儿,跟一个小被子一样。
一上手,程媺就咧开了嘴,“这里头装的啥?飘轻。”
肯定不是棉花。
桂儿忍不住捏了一把,攥紧了只有一点,放开后很快又蓬松起来,也问:“里头是啥?”
“鹅绒。”徐秀英展开,“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你做的这样大,又不是掐腰身的,怎么合适?”桂儿看不懂。
程媺直接裹上身,又轻又暖,她闻了一下,惊奇道:“连味儿都没有。”
徐秀英骄傲地说:“当然啦,我用开水泡,又搓洗了很多遍,又是蒸又是烘的,弄得可仔细了。”
桂儿挑眉,“宋庄养的那些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