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马当活马医,一闭眼,她一口气灌下。
苦哈哈,苦得扁桃体都要逃出来。
牧云递过来一包蜜枣,枣儿用糖渍过的,还去了皮呢,比小六手上的干枣更甜,更好克化。
程媺感激地冲他笑笑,赶紧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牧云让小六小七也拿着吃,“专门给你们买的。”
小六小七一齐摇头,“都给娘留着,喝药了吃。”
徐秀英:“真有孝心。”
牧云带了很多炭,带了七个人以及八匹马过来,自己的干粮及马的干草他们都自带了,本打算把牧云送到他们再结伴而回,听说村里有狼出没,牧云让他们先别着急走。
“让他们吃点热的吧。”
程媺把他们都安排在赵大田那边的房子里,把麦子和石磨给他们,自己磨粉自己擀面自己包饺子。
桂儿巡村回来,说他们今日没有发现狼的脚印。
徐秀英说:“许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程媺提醒:“不能掉以轻心。”
“暴雪冻死了不少人畜,狼找不到食物才往人群聚集的地方来,”牧云说,“狼都是成群出现,饿狼更加凶残。”
“要你说。”桂儿白他一眼,接过余氏端来的水饺,呼噜呼噜吃了几大口,“你不是来帮忙的?”
牧云好心提醒,她态度嚣张,牧云便闭嘴不言。
桂儿说已经带着青壮们训练作战方式,狼是畜生,就算再狡黠也不如人类聪明,他们有武器,而她会负责搏杀头狼。
桂儿说完特地问牧云,“你有何高见?”
牧云不发言。
桂儿:“问你你又不说。”
牧云抿住嘴,忍耐住胸中之气。
程媺轻斥桂儿道:“好啦,你别逗他了。牧云雪中送炭,你说话客气点。”
桂儿挑一挑眉毛,待又要埋头吃饺子的时候,忽然胃中翻涌,几欲作呕。
徐秀英问:“你怎么了,吃着急顶着了?”
桂儿赶紧放下碗,跑出门去吐。
徐秀英给她拍背,“估计是在外头吃了不少寒风,凉着胃了。一会儿喝点热汤。”
吐完,桂儿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
徐秀英恨不得给她抠出来,桂儿说:“火气直往上燎。”
徐秀英:“这么大火?你肚子里吃炮仗了?跟牧云公子说话那么不客气,该!”
回到屋中,那碗还没吃完的饺子她见不得,“秀英姐,快拿走,我不吃了,看着就饱。”
程媺笑,“今天咋还使上小性儿了。”
桂儿问:“牧云呢?”
程媺:“你把人怼走了。”
“我就是有点心烦。”
“烦啥?”
桂儿大马金刀地坐在炕边,想了一会儿:“有可能是李鱼和陈虎今日惹我有点多,最有可能是狼的脚印不见了,我门做了这么多准备,它却逃了。”
“狼走了是好事,碰上了会伤人。”
“关键是它没死,不知道啥时候又折回来,就怕大家掉以轻心的时候,它杀个回马枪!不如干死它,省得天天磨我的心。”
“说得也有道理。但它不来你也没处去寻,你打的是守卫战不是歼灭战,快别心烦了。”
程媺就喝完药好受了那么一会儿,安排了牧云带来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吃了余氏特地煮的烂面片汤,也就半个时辰,之后她又不停地咳嗽,咳得胃直翻涌,吃进去的那碗烂面片汤又倒了出来。
最可怖的是呼吸困难,气急气短,仿佛随时能厥过去。
“牧云,这可怎么办!”
余氏和徐秀英头挨着头哭,惹得小六小七也泪水涟涟。
牧云看着面色苍白双眼朦胧迷离的人,恨不得自己替她受。“再去煎药。”再喝一碗,只要她稍微好受些。
余氏和徐秀英没有别的办法,忙不迭去了。
程媺半睁着眼,对牧云抬了抬手,牧云赶紧探身前问:“阿嫂,你要什么?”
程媺抓住他的手,她的手不大,皮肤腻滑,牧云手上用劲,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要挣开,牧云浑然不觉,程媺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拿着。”
牧云手一松,她的手摊开,他手中就多了一样东西。
程媺:“帮我切片。”
牧云一看,人参?
害病以来,程媺全身乏力,加上止不住地咳,又气短胸闷,她没有药,空间里只有人参,她又不方便拿出来,只有偷偷地嚼人参须子。
现在牧云在,挺好,还能切片吃呢。
不管是嚼还是含,人参对她目前还是稍微有点用,能缓解胸闷气短的症状,或许她现在还没死就是用人参吊着的缘故。
要命的是咳嗽,真的是怕了咳嗽了,咳的时候五脏六腑都恨不能咳出来。
有时候是干咳,有时候有痰。
喝药之前,她又猛咳了一阵,捂着的帕子一揭开,红的。
余氏和徐秀英都傻了,程媺自己也怔住,谁都认得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