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媺最关心靖王与王妃见没见她,都说了些什么。
徐秀英这会儿才敢兴奋起来,靖王夫妇亲自放的她,那鲁管事也是他们处置的,听程媺告之其被杖毙,顿觉大快人心,对靖王夫妇极尽溢美之词。
桂儿过来的时候,徐秀英特地说:“我如今与你也有一样的奇遇了,往后这还不够我吹的!”
“世易时移,现在改朝换代,桂儿也不好拿出来说了,”程媺笑道,“你比过了她。”
“虽然靖王与王妃只是见了我一面,什么也没问就让人送我回来,但是别人不知道。”徐秀英把涮锅的水一瓢瓢往外舀,“他们比较和善,对了,王妃好像有孕了,靖王十分紧张她,靖王妃玉一样的人,真是好福气。”
“和善?”桂儿将切面的刀剁得咚咚响,“和善的话会把鲁管事杖毙?”
“是啊,”程媺和道,“不要看表面。”
靖王领兵一路杀进京城,靖王妃也是在众多优秀的待嫁女当中一路杀出来的人,当年二爷徐荣叛乱,也是靖王妃稳住了局面,他们的和善来自需要,需要他们表现出和善的时候才和善。
靖王与王妃可以让人直接放了秀英,非要亲自见一见人,恐怕还是因为“程娘子”的“程”,原身小字美美,人称程九娘,而程媺,媺通美,官府和周围的人都是从她在衙门立的户帖来得知她的信息,二人怕是心有怀疑才见她。
当年原身从老宅逃出去的时候,程嫙她放了人盯着原身,就是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事,反正程媺穿过来后没在周围感应到她的人的存在。
简单做了面汤,三人吃了晚饭,洗了脚手,在一处歇下,话说了半夜。
这次秀英遭了无妄之灾,也算看透了一些事。
程娘子与桂儿睡着后,她久久无法入睡,很快就听见鸡叫了。
既然睡不着,她也不再躺尸,早早起来干活。
骚狐昨晚把常庆几人带到后山冈子后,晚饭也顾不上吃,瞅机会偷溜去了一趟徐秀英的家,没在家中找到人,又来到程娘子这边,在屋外听到她们几人说说笑笑,确定人在这里且状态挺好,就放心回去了。
今日也起得很早,早早做好饭食,用过后带常庆几人来见程娘子。
现在人回来了,借了靖王的东风,给秦管事许下的诺就得践行。
常庆昨天一直揣着这斗子话,直到今天才觉得合适问出来,“程娘子,秦管事那边真的要给千亩粮种?”
“给。”程媺不犹豫,也不心疼,“你回去后给他传个信就成,就说你已经出了银钱,让他择日来运种子。”
徐秀英这才知道程娘子为捞她大手一挥给出去这么多粮种,胸中情绪翻涌。
常庆几人与程媺说了些别的,程媺请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又与他们结算了镖钱。
常庆等人告辞,趁早赶路。
徐秀英精心准备了酒食,摆了桌椅,“程娘子,请高坐。”
程媺坐下,徐秀英道:“程娘子,请受礼。”纳头拜了几拜,“若非程娘子垂救,秀英怎能够有今日!”
程媺:“秀英姐,你怎么下礼,折煞我!你的祸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在这赵家村人人轻视,只有程娘子你一直待我没有分别,打井洗田种新粮,搭暖棚种冬菜,只要我问你一定教我,程娘子恩念,杀身难报。”
“你能念着别人的好,就是个值得帮的人。”程媺语气轻松地道:“曾经我因你有灾,这回你又替我顶祸,咱们也算缘分不浅。”
“程娘子遭灾时我还记得,十里八乡的人都为你讨公道,这次我遇祸,那天,明明在场的都知道鲁管事抓错了人,但没有一个为我说一句话,最终也只有程娘子你带着桂儿为我奔走。”
程媺打趣道:“不是还有骚狐嘛。”
徐秀英脸上浮上一抹羞涩,“所以今日我做了决定。”
一边的骚狐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整个人突然被幸福撞晕了,摇摇晃晃,在程媺问“什么决定”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桂儿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徐秀英背对着,倒是没看见,她回程媺道:“我不要再做徐寡妇了,我要做徐秀英。徐家的地我不争了,房子不要了,给赵树过继的儿子不养了。”她深吸一口气,“秀英愿随侍恩人左右,为奴为婢。”
骚狐跪下的双腿又自己立了起来。
桂儿鄙视看他,嘴角的抽动蔓延到脸上。
程媺道:“不必如此,我没有使用奴婢的习惯。”
徐秀英问:“骚狐他们不是奴?”
这……骚狐他们是不老实,为了便于管理他们才捏着他们身契,凭劳动挣衣食,程媺对他们很宽容,想重获自由她随时可以为他们消籍。
桂儿插嘴问道:“秀英姐,你愿为奴婢,是打算在身份上好与骚狐配做一对吗?”她微微昂起头,“何不学我,凭自己本事挣钱,为他赎身,招他做你的赘夫?”
徐秀英扭头嗔她一眼。
骚狐低头暗喜。
“这样吧,”程媺正经说道:“你能说出不想做徐寡妇想做徐秀英令我很震惊,做徐寡妇你做得很好,守住了房守住了田,也给亡夫过继了香火,我相信你做徐秀英会更出色。你往后可以跟在我身边,种地育苗的事想学,我倾囊相授。”
徐秀英恭声道:“愿随程娘子左右,犬马相效。”
说干就干,徐秀英下定了决心后,一刻也不停,去找赵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