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几匹马身上都驼上了水稻和小麦。
村民发现后与他们讲理,家丁豪横地说,“这是程娘子欠我们爷的!”
关键是,他们割的几亩地没一亩是程娘子的。
“程娘子住在何处,带路!”
赵德子在玉米地里看见了,那差点送他去阎王殿的小子,化成灰他都知道,所以他赶紧拉住赵阿富他们,与他们说了这人是谁。
赵阿富几个去找赵八爷,那边,鲁蛐儿几个抓了个小孩,让他为他们带路。
到了程媺家门外,家丁在外喊话,没人应,于是他们去踹门。
这时,赵家村的人几乎都到了,李鱼他们几个从后山冈子那里听说了事,都赶过来。
徐秀英本带着八斗在程媺这边的暖棚干活,听得屋前一阵喧闹,忙去洗手收拾,在天井中刚站定,前门后门一起被踹开,一阵风涌进来不少气势汹汹的生面孔。
八斗吓得抱住徐秀英,把脸埋在她身上。
“姓程的,”两个家丁推搡徐秀英,“我们管事要见你!”
有家丁正在门前禀报鲁蛐儿,“那程娘子就在屋中。”
“带上来。”
家丁将徐秀英带出来,鲁蛐儿在软轿上的腰后垫了个腰垫,懒散地靠着,鹘眼凝睛打量传说中的程娘子。
肌肤微丰,合中身材,穿一身素白旧衫,腰系绿罗裙,蛾眉紧蹙,粉面低垂,三分颜色,七分风流。
这样颜色的寡妇,育种之名定然名不副实。
“程娘子,你可知我是谁?”
徐秀英自然不知,但她知道这伙人是来找程娘子麻烦的,既然被认错为程娘子,她不妨为她顶了这场祸事。
“民妇不知,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鲁蛐儿向东方遥作一礼,气势十足地道,“当今潜邸之管事,专管皇田千亩之种收。”
一家丁补充道:“鲁管事是也。”
徐秀英学着程媺平日的样子行礼道:“原来是鲁管事。”
鲁蛐儿瞬间变了脸,骂道:“你这妇人恁地不晓人事!潜龙邸的人事也敢糊弄!还记得前年你卖给燕云王府一百石的麦种,声称性状优异,可亩产三四石,如今皇田八百亩,亩产不到两石,你可是结连反贼,意在谋叛?来人,将这妇人捉了做贼人押送!”
徐秀英一瞬慌了。
家丁来扒人,八斗嗷嗷哭叫。
八斗的亲娘在远处看了心焦不已,怕那些人把八斗也当反贼绑了,终于大着胆子跪地求饶,“鲁大人!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放了这孩子!”
家丁去瞧鲁蛐儿的眼色,鲁蛐儿根本没打算绑孩子,家丁便把八斗往后一甩,只顾绑了徐秀英。
八斗的亲娘把八斗捞回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嚎叫。
徐秀英倒是对鲁蛐儿说的王府来买麦种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她还知道当时的府吏问村里的人为何不能留种,村人也不知缘由,只说程娘子说不能就不能,高产却不能留种他们也觉得十分划算。
“鲁管事,当初王府的人来购麦种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知道不能留种,他在村中问过众人,众人皆可作证,程娘子说,明年需要再来买,若私自留种,一亩半石都收不了,与她无关。你敢不敢叫那位出来对峙!”
徐秀英据理力争,鲁蛐儿充耳不闻,“你们一村的人皆可作证?莫非你们一村的人都要我绑了做贼人解送官府!”
一众围观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被这个鲁管事蛮横乱割了田的人家也不敢出来问礼。
谁也没多嘴揭开徐秀英冒充程娘子的事。徐秀英主动替程娘子揽祸事,村人倒高看她一眼。
骚狐忍不住,拉了李鱼跳出来,“你!你这个人冤平人做贼,是什么道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鲁蛐儿打个手势,七八个家丁一拥而上,骚狐与李鱼东奔西突斗了几个回合,战不过,寻了个空挡溜走了。
鲁蛐儿也没让人去追,这些村民一个个像鹌鹑一般,只消叫他们知道厉害。
李鱼跑得肺上生火,见后头没人来追,惭愧地对骚狐说,“非是我不尽全力,实在是打不过,我两个还是只得上蒲阳城去禀告程娘子,程娘子自有办法救秀英。”
骚狐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同意这样。
但是他们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悄悄缀在鲁管事一行人的后面,摸清楚他们把人往哪里带,是去云州还是进京。
跟了好几里,确定是往云州而去,他们才折返,一刻也不停地往蒲阳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