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里面?”
臭狗从后门过来,“后面也有人。”
祁松:“里面有蹊跷。”
臭狗:“撞不开。”
祁松推开,绕着屋子和暖棚走了一圈。他的目光留在暖棚上。
暖棚是他最先这样建的,他知道暖棚的顶可以卷舒。
李鱼的身体较轻,他示意李鱼爬上去,从棚顶进入。
李鱼有些害怕,因为不知道屋内是什么情形,人们总是对未知恐惧。
祁松和臭狗分别在前后门,一人撞一个门,忽然听得“啊——”的一声,李鱼从天而降,落在院内。
“程娘子!桂儿!”
他这么一喊,祁松便知人都在里面,恐怕不好!
他使劲再去撞门,门后没有人抵挡,门破了,他摔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天光昏暗,有人挟持了程娘子,桂儿被绑在树上昏睡,李鱼与一人在打斗,后面臭狗还在撞门。
程媺冷静地告诉他信息,“祁伯,这些人是上观马场的。”
“程娘子——”余氏惊恐喊叫。
从肖拿刀抵着程媺的脖颈,对挡在前面的人说,“我们主人请程娘子去坐一坐。”
祁松喝道,“你们主人就是这样请人的!”
从肖的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终于来了。
“劳烦让一让,若是你不满意,那我们放点血?”他作势要去割程媺的脖子,程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祁松也第一时间让了步子。
王三见从肖往外走,知道可以走了,忙进屋去扛徐寡妇。
他答应来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提了要求,徐寡妇要一起带走,他清楚得很,利用徐寡妇害了程娘子,徐寡妇在赵家村也没法呆了。
从肖挟持着程媺从屋里出来,几匹马也奔到了。
他坐上马走之前,对领头的祁松道,“各位不用担心,我们主人请程娘子去坐一坐,谈点事情,事情谈完了会完好无损地把人送回!驾!”
一甩马鞭,几人很快远去。
余氏看得清楚,哭道,“他把程娘子迷晕,用布袋装了扔在马背上,有这样请人的吗?”
祁松皱着眉头,马场昨日纵马伤庄稼,今日公然掳人,眼里简直没有王法。
“先去找赵八爷。”
“桂儿!”余氏刚才没能进屋,听到好几声院内的喊声,不知道桂儿怎么了。
李鱼割断绑桂儿的麻绳,拍她脸好几下,没把人拍醒,臭狗端来一盆水,哗啦就往桂儿身上倒。
“你眼瞎!”李鱼气愤地跳起来,“泼她就行,你泼我?”
二人湿淋淋的,桂儿还是没醒。
余氏把人扒开,可她又捞不动桂儿。
“婶子,我来。”李鱼拉着桂儿一条胳膊,把人背上。
余氏拉着脸,走在前面。
程媺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上马前。
现在在一个狭小的屋子内,只有一个炕,一个高高的窗,屋子比他们后院牧云住的屋子稍微大一点。
手脚上的绑绳已经去了,她准备下炕一探究竟,才发现脚上的鞋袜没有了。
原来王三急忙把徐寡妇扛上马,到了地方后发现她光着脚,便把程媺的鞋袜扯了给徐寡妇穿上。
屋内很暗,只有高窗透进来的月光。
窗子太高,开在上面只为借光,在没有桌凳踩踏的情况下要想通过窗子出去难度很大。
唯一的出口,门,果然是锁着的。
夜间还是有些寒冷的,她们在家要盖薄被,这屋内连褥子也没有。
程媺坐回炕上,抱膝捶炕,没有鞋袜,她就是想逃也逃不太远。
马场主简直欺人太甚。
她发誓,此仇不共戴天。
独自枯坐半夜,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竖起耳朵听,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天上的月已经东移,屋内的光虽然弱了,但长时间在黑暗中,她的目视倒清晰了许多。
就这么挨着,等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传来了一丝与虫鸣、马鼻子发出的响声不一样的声音。
高窗动了,被整个卸下,一个人影从外面钻了进来。
“阿嫂?”
牧云的气音一发出,程媺就忍不住冲过去。
紧紧抱住他,之前一直想哭哭不出来的眼泪就跟突然攒满了似的溢出来。
牧云僵在那里,压抑的抽泣搅得他心里酸酸麻麻。
还好他坚持来了。
从蒲阳城回到家就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赵八爷他们都说天色已晚,等明日再去要人。牧云等不了,他不敢相信一晚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而往往最不堪的事,都是晚上发生的。
他来过一次马场,知道大概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多时辰,在一间房外听到徐寡妇和王三的争吵,终于确定了程媺被关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