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王恨的当然不是父亲的懦弱。他是在为父王、为自己鸣不平。
明明他们才是真正的龙子凤孙,却要看两无德竖子的脸色过活,又岂会甘心?
“太子殿下此举也是迫于无奈。况且,陛下最后并未同意给他们封王。”年长公子讪讪劝道。
“那还不是封了国公!”邵王满脸嫌恶,“他们一无战功,二无伟绩,不过是两个谄媚小人,国之蛀虫。他们何德何能忝居高位!”
年长公子知晓邵王的脾气,他早年吃过苦,最是能忍。可唯有一点,邵王重情,不能忍受旁人欺辱自己的父亲姊妹。
“今日张贼对公主言语不敬,他确实该死。”张易之言语轻薄的不仅是邵王妹妹,也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也是恼怒的,“只是如今张氏兄弟权倾朝野,我们唯有等待来日……”
张氏兄弟倚仗的是陛下的权势。可如今陛下年事已高。
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还能活几年啊……
等陛下宾天,太子殿下即位,到时候这张氏兄弟还不是任由他们处置。
对上年长公子意味深长的眼神,邵王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咬牙切齿,眼神阴狠,“呵,他不是喜欢穿羽衣、乘假鹤?到时,本王就叫他尝尝‘晒翅’的滋味。”
晒翅是唐朝酷刑之一。
用楔子将人钉死在木架子上,使其形如鸟鹤展翅。再将之曝晒于空地,不进一滴水一粒米,令其饱受痛苦而死。
“殿下巧思,甚妙。”年长公子笑着恭维。
波旬站在二人面前,将他们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年长公子性子更为圆滑一点,全程顺毛捋,尽力在安抚年轻公子的情绪。
年轻公子则有一点愤青的感觉。
地位上,年轻公子为尊,从言语中可知,他是邵王,乃当朝太子的儿子。略一思索,波旬就将两人对上了号。
年轻公子是唐朝懿德太子李重润,年长公子是陵墓中的白骨驸马武延基。
所以,这是情景重演?
波旬视线扫过宫殿后侧的直棂窗,一道黑影闪过。
紧接着又是一阵空间扭曲,再次切换了场景。
这次是在庭院中,驸马武延基被两个金吾卫一左一右架着,压他跪在白玉台阶下。
台阶之上,金吾卫中郎将握着宝剑,双手抱臂,冷峻垂眸,“奉陛下口谕,继魏王武延基妄议君上,有谋逆之心,赐杖杀。”
“不可能!陛下不会如此对我!”武延基拼命挣扎,“你不过一个从四品中郎将,如何能杀我堂堂从一品郡王?”
“本王不服!本王没有谋逆!定是你矫诏谋害本王,把你们大将军叫来!”
眼看金吾卫开始犹豫,快压不住武延基。中郎将取出太子私印,呵斥:“太子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行刑!”
金吾卫:“唯!”
收到命令的金吾卫下重手压下武延基,后排一列金吾卫中又上前两人,手执重杖。
“滚开!拿开你们的脏手!本王要面见陛下、啊——”
暴力扯下罗裤,他们不顾武延基的狼狈挣扎,往他腹部刺了一刀。
直接将人压在地上,重杖“啪啪”击打在臀部。
“啊——放开我——陛下——”
中郎将握紧手中私印,给行刑的一个金吾卫递了眼神。
“啊啊——”凄厉哀嚎。
那个金吾卫狠狠一杖击打在武延基后腰,打断了他的脊骨。
身下血流如泊,武延基吐血,一瞬间精气神就没了,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手指紧扣青石板地面,指尖已然血肉模糊……
“陛下……不……”
遥望迎仙宫的方向,还未说出口,武延基又被重重打了一杖,喷出一口血沫,彻底没了气息……
画面骤然变暗,场景又一次变换。
重新回到了邵王宫殿内。与上周目一模一样,站着两位紫衣锦袍公子。
只是这一回,波旬成了其中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