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体贴地帮我提着行李。由于我人生地不熟、里德尔又是级长的缘故，迪佩特校长特许他在孤儿院范围内可以使用魔法，必要情况下帮我遮掩，而不必再惊动魔法部。我试图争取魔法使用权时，迪佩特校长却说要再考察考察我的人品！怎会如此！

“请吧，小姐。”里德尔彬彬有礼地为我指路，“你的房间正好在我的隔壁。”

28.

孤儿院还是那些小孩，没有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领养他们。即使十六岁的里德尔英俊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同一屋檐下，他们也装作没看到他，尽量不和他交流。

他们见我对里德尔敢怒不敢言，也把我当成了同类。里德尔不在的时候，甚至有人会送我花——沾着泥土或者露水的野花。我第二天醒来，保准能看到空荡荡的花瓶，能听到里德尔对我寒碜审美的冷嘲热讽。

他们对外国的语言很感兴趣，孤儿院本来就没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我空闲时也会教他们几句本国语言，换点糖果或者饼干。

暑假以来，我没找过汤姆·里德尔。

我当然记着即将来临的夜晚，但是我不愿意再提醒他。我害怕他又犯下一桩完美的谋杀案。

他一定意识到了我们的隔阂，但我想他并不在乎。他一个人用餐、看书、在房间练习魔法，从不参与孤儿院举办的晚会。在伍氏孤儿院，里德尔仿佛又变回了尚未得知魔法存在的孤僻的孩子。

我每晚都去敲门和他道晚安，确保他人在孤儿院。

里德尔察觉到我的不安：“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报要和我交易？”

“我不想和你交易了！”我自暴自弃地说，“你就不能让我死了这条心吗！”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碰了碰我的手背：“那我还怎么引诱你？”

29.

我靠在他的怀里，拼尽全力抵抗里德尔的甜言蜜语。

我毫不意外地失败了，几乎是他问什么我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早知道有今天，我还练大脑封闭术做什么！

“我每晚都会去你的房间向你问好，亲爱的，你不用多跑一趟。”

我声音微弱地说：“只是几步而已。”

里德尔摇摇头，又抓起我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些，给我付出的机会。”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交易请求？”里德尔将右脸贴在我的掌心，“我真的很难过，小姐。难道你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我想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对着他的脸，我说不出一句重话。

“好了，我们不谈伤感情的事。”他将我搂得紧了一点，“至于你刚刚劝我的话，我需要知道全貌以及后续发展，才能考虑得更周到。”

他哄着我入睡，仿佛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我要求握着他的手直到睡着，他也百依百顺地答应了。

困意袭来，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完全没意识到晚上八点根本不是我平常的休息时间。

30.

我从孤儿院共享的报纸上得知了小汉格顿的惨案，彼时里德尔正殷勤地把荷包蛋变成标准的心形，仿佛麻瓜眼中杀死他父亲一家的确确实实是园丁老弗兰克，巫师眼中则无可抵赖，是他的舅舅莫芬。

我怀疑等我回到霍格沃兹，会从往期的《预言家日报》上读到莫芬入狱不久就死在阿兹卡班的新闻。

“吃完饭再走，小姐。”里德尔将盘子推到我面前，“希望你不要傻到向麻瓜警察告发，我可以说你是共犯，事实上也是如此，不是吗？”

“你答应我会考虑的。”

“我考虑过了。”他温和地说，“我不杀掉他们，就无法为我死去的母亲报仇，也无法替过去的自己报仇。我并不是擅长原谅的类型。难道你舍得我怀着对他们的仇恨活一辈子吗？”

“你杀了他们，就不再恨了？”

“不会再投入更多精力想他们。他们是我的已完成事项。”

“你也在骗我吗？”

“想必你不懂得撒谎的真谛，小姐。”里德尔大发慈悲地传授道，“你要在真话里掺点谎话，要在假意里掺点……别人以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