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他不是坏——温如!你做什么?!”
温如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捏住赵遇尘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
“这张脸……长得很像一个人……”
和近在咫尺却毫无生气的人对上视线后,赵遇尘心内涌起一股惧意,却听得“啪”一声脆响,温澈打落了那只冰冷的手,他立刻缩到温澈身后。
温如面无表情地揉着发红的手背,仍然紧紧地盯着赵遇尘:“酆都城有个游荡多年的孤魂,长得和你很像。你有哥哥吗?”
“酆都城?!”赵遇尘睁大了眼睛,“你、你是从……他叫你叔叔……你们到底是……”
话音未落,少年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啊呀,他吓死了。”温如轻松地将他扛上肩头,认真对温澈道,“小叔叔,我带他走了。说不定那个不肯投胎的鬼就是他哥哥,一直在托我帮他找弟弟呢。”
温澈探了探赵遇尘的脉象,点头道:“嗯,告诉见羽,这是我徒弟,让他多照应。”
“嗯,我会说的,这是你的徒弟。”温如点头,看向徐澄照,“如果这是你的徒弟,那就不能带回去了。”对二人挥了挥手,“再见。”
黑雾散去后,徐澄照看向温澈:“你兄长果然很讨厌我吧?”
“见羽脾气古怪,他看谁都不顺眼。”温澈迈步往外走。
“不,我猜他肯定很讨厌我。”
二人并肩离开秋雨村,走上一条大道。
徐澄照忽然开口:“十七,你总是这么心软。”
“举手之劳罢了。”温澈叹了一口气,“小骗子孤苦伶仃长到这么大,确实可怜……你盯着我做什么?”
“怕你又要哭,想给你擦眼泪。”
“我哪有那么容易哭!”温澈瞪他一眼,愤愤地转头,耳下两颗坠子撞在一起。
徐澄照低笑一声,快步跟上和他并肩:“你每次送人蓝布时,总说‘有人’会来相助,‘有人’是谁,你自己吗?”
“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温澈摇头,“是古战场上游荡的亡灵。其实空明山的事本也是交给他们处理的,谁知修真盟那群多事的先来了。”
徐澄照若有所思:“这么说,你果然也能驱使那些亡魂,你怎么不是鬼王?”
“见羽手下自有修士门客和山野精怪,那些可不归我管。再说了,鬼修终日不见阳光,一个个都白得跟死人一样,我喜欢晒太阳。”
徐澄照捉住温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两相对比格外鲜明。温澈的手比他小了一圈,白皙修长,腕骨纤细却不显柔弱,掌心红润柔软,指尖如初绽的桃花般透着淡粉。
他轻轻摩挲那细腻的手背:“十七,我睡着的时候,你也会带我晒太阳吗?”
“哼,那是自然。”温澈抽回手,“我怕你身上闷出菌子来。”
“怎么会?”
“怎么不会?雨季一连数月,山洞里可到处都是菌子。”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菌子。”
“是啊,菌子可好吃了……”
……
酆都城深处,鬼王宫巍然矗立在永夜之中。
檀香缭绕的寝殿内,数十盏琉璃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乌鸦面具覆面的男人斜倚在软榻上,白得像死人的手指间捏着一张有不少折痕的书页。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殿门突然洞开,阴冷的气息席卷而入。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个物件被抛在了案几上。
见羽将书页收进金瓶,抬眼望去。
桌上躺着个白发少年,双目紧闭。他看向温如:“这是?”
“你带一个人回去,将这个孩子带到城里去。”温如模仿着温澈说话,“跟见羽说这是我的徒弟,让他多关照。”恢复成自己的语气,“小叔叔他这么说。”
见羽起身,握住赵遇尘的手腕:“他从哪里收的徒弟?”
“哦,应该是今天收的,在一个很破的房子里,我刚才让小黑去叫他哥哥了,他哥哥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