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今天也是痛快绝顶!”
对镜摆出很久没做的ecstasy的pose,审视自己的仪表,他满意地走了出去,却迎面碰到了从厨房回来的森川葵。
森川的嘴角正微微抽搐。
自娱自乐的场面,她全都看到了!
白石顾不上甩干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于证明并不只是一个搞笑男,他是一个有内涵的搞笑男。
“这个是…”
森川随着他的靠近,反而抿紧了嘴唇。
是上次也闻到的,属于白石的气息,像柑橘或是柠檬的味道,冲开了夏季空气的沉闷,清爽地占据了极大的存在感。
森川葵下意识地抬头。
透明的水珠压弯了发丝,慢慢地,从末梢滴落,染上肌肤的颜色,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粒水珠,沿着脖颈,划过锁骨,没入敞开的衣领深处。
看白石先生的体型,明明常年锻炼,但皮肤却很白皙。夏季衬衫轻薄,被水洇湿后很容易透出底下的轮廓。啊,这个比喻可能对白石先生有些失礼,比起像青蛙那样四肢肌肉格外膨出,白石先生看起来很匀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力量差距带来的恐惧。
青蛙?森川葵对自己的活跃想象力感到无语。白石先生比青蛙好看多了。幸村前辈偏向beautiful的话,白石先生应该是…
Ecstasy。
她突然想到白石藏之介提到的单词。
说起来,ecstasy这个词的含义,很耐人寻味,结合他压低放缓的声音…
总觉得变得暧昧而危险起来。
森川葵感觉自己太奇怪了,她应该立刻,马上停止观看任何肥皂剧。
“我帮你拿过去吧。”
白石藏之介搭上托盘的边缘。略带凉意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留下若有若无的潮意,森川一个激灵,反射性松开了手。
白石不愧是优秀的网球运动员,眼疾手快及时稳住了托盘,“幸好幸好!突然放开手吓我一跳!嗯——?”
他歪头观察森川,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俯下身笑眯眯地问道:“难道,是入迷了?”
“没有!话说这算自恋吧?”森川被拆穿,有些气急败坏地反击。
白石不觉得这是冒犯。
“才不是,这就叫做自信!”
人际关系这种东西,若是一直客客气气如履薄冰是不会有进展的。适当的越过边界,才会更真实生动不是吗?至少他觉得森川葵这样很不错。
他又像大阪人那样豪爽地笑了起来:“我们快些回去吧,在外面站着太热了。”
冰镇红豆汤在夏天不失为慰藉,森川和白石各自灌了一大口,瞬间冻结躁动的情思。
若菜小口啜饮,受限于视力,她在操作餐具上也有些束手束脚。景光时刻观察着若菜,接过了装着红豆汤的小碗:“来。”
有了帮助,红豆汤很快就见底,景光擦去妹妹嘴边的水渍。
森川趴在桌上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感叹道:“真好啊,景光是一个称职的哥哥。我也想要哥哥或者姐姐。”
“诶,森川是独生女吗?完全看不出来。”
森川葵惊讶地扬眉,她自觉自己是挺“自我”的人,和讲求共享的多子家庭的子女完全不同。
“那白石先生是有兄弟姐妹吗?”她敏锐地推测。
“有啊,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所以又是哥哥又是弟弟。”
“啊,好羡慕,我也想要姐妹。”森川捧起脸,开始幻想拥有姐妹的快乐生活。
“我也想要姐姐!我想要森川姐姐!”若菜奶声奶气地说。
森川莞尔一笑:“好呀,今天我做你的姐姐。”
白石苦恼地揉揉头发,似有感触:“这还是要分情况。两女一男,我还是夹在中间的那个,其实很辛苦。”
“诶,关系不好吗?”
“不,我们关系挺好的。该怎么说呢…”
白石藏之介单手托起脸颊。
姐姐叫他名字也就算了,友香里却不叫他“哥哥”而是“小藏”,总觉得“哥哥”的身份项下缺少了一块乐趣。
中间的孩子往往早熟。
姐姐作为老大,是家里第一个孩子,意义特殊,自然取得了父母的更多心血。妹妹作为最小的孩子,则理所应当获得了全家的宠爱包容。
那么留给中间的孩子,留给白石藏之介的,是什么呢?
他毋庸置疑是被父母爱着的。但是他似乎需要做得更多,做得更好,做得最完美,才能获得姐姐妹妹天然获得的关注和爱,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和他们站在一个起跑线。
他的完美主义,或许就是这么形成的。
被忽视的事物往往难以描述,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那种缺失的落寞。
只有自己才明白。
森川移开了原本落在白石身上的视线,挑起垂落的发丝不自觉地绕圈,最后拉直。
“好像能想象得到,那种感觉。”
一般而言附和到这里就结束了。森川葵耸起肩膀,抱住自己,垂下眼眸。
“夹在中间的话,不得不承担起平衡的调节作用吧。总是需要观察周围的气氛,在发生什么之前就要岔开话题调停,而且站队一方似乎会伤害同样重要的另一方,所以即便有不满也必须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是这样,真的好累。”
“哈哈,没那么夸张啦。”白石藏之介试图掩饰过去,“但是也差不多。啊啊,要是友香里他们也能像森川你一样想就好了。”
他也学着森川的样子,环住肩膀。
她转过头来,像是对白石的反应感到意外,眨了眨眼睛,然后无言地微笑了。
一瞬间,白石藏之介有被触碰的感觉。
森川葵的眼里总是沉静。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其他东西。
但他确信森川葵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