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我有想要请教森川老师的问题。】
“诶——好奇怪啊!!”森川大叫出声,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叫她什么?森川…老师?!
她惊讶地把手机拿近,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反复确认,才确保自己没看错。
好!奇!怪!
被人称呼为sensei原来有这么奇怪吗?她的眉毛骨折起来。其实她只被学生这么称呼过,身边的同龄人或者长辈基本只会称呼她的姓或者名。打一个并不那么合适的比方,就像经常蓬头垢面趿拉着拖鞋的人却突然西装革履特意做了发型站在众人面前一本正经地演讲。就是这种微妙的反差和异样感吧。森川实在不觉得自己是以“老师”的身份在工作。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白石会在两个人认识不久时就让她改口别叫他“sensei”了——尽管自己还是混杂着称呼他。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
但别这么称呼我。
森川不假思索打出一串成语接龙,对着无人的前方挥了一拳,发誓再也不会在非正式场合对他采取这个尊称。
【在福利院,一般都会做些什么呢?】
白石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对于健全家庭的孩子,其实难以想象那些最坏的情况。这并不能归咎于缺少同理心,而是客观的由经历决定认知。
做些什么呢?这倒是被白石问到盲点了。森川没有总结过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她本就是抱着过渡的心态来到大阪,这份工作是缺少目标感的。似乎什么都做了,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尽管白石藏之介的提问只是出于好奇,但森川葵就是容易因为无心之言而触动。
她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她的精神确是空虚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羞耻,不愿面对这份荒凉感。
她是习惯在无需意义处寻找意义的人。
输入文字,又全部删除,自诩擅长写作,却始终无法为自己的工作定义。
她知道白石不是故意刁难,更不是期待什么高格调的回答。但她的心觉得不该草率地回答。
白石正以为她有事无法回复,准备继续往回走时,手机又振动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奇怪吧】森川还是选择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作隐瞒。
【仔细想想,其实每一天都不太一样。有时候是陪孩子们做手工,折纸或者画画;有时候是帮着辅导功课。天气好的时候会一起去草坪上躺着,下雨就在室内捉迷藏。打扫卫生啊,整理房间啊…】
【emm…好像全部都是很琐碎的事情。也有迷茫的事。有时候也会生气,但果然还是高兴的时候更多。和大家在一起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