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藏之介朝声音看去,如逢大赦。他顾不上细究森川的出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递眼色求救。
求你了森川葵一定要看懂啊!
森川看着白石挤眉弄眼,和平日冷静完全不同的慌乱,甚至可以算得上崩坏。
发生了啥?森川攥紧了包带,大脑极速思考。
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森川葵笑嘻嘻地插在了对峙的两人中间,面朝白石。
噢,有救了!白石霎时燃起了希望——
“是你以前的患者吗?”
duang。真是一盆冷水。希望的火柴受潮了。
森川自顾自地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看来白石医生真的很厉害呀患者居然特意到院外来感…”
…特意到院外?森川停顿了。
难道森川终于悟了?!白石感觉有了逃离的曙光。
她语调骤然一变:“…谢。心意可以领受但、但是跟踪还是有点奇怪吧。道谢最好在院内说喔而且医生不能收受患者赠礼呀。”
……三个人的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谁跟踪了?”
“谁收礼了?”
那女子与白石异口异声。
“莫名其妙。”女子满脸写着关爱智障,踩着高跟生气地走了。
“我好像会错意了?”森川对远去的怒气疑惑。
确实,过程全错但结果歪打正着。白石从搭讪的浩劫中幸存,不愿再节外生枝,将错就错糊弄道:“咳咳就当是这样。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这是已经被英雄救美了?”忍足花一番力气斟酌如何吃到美食又不至于让白石太破费,再抬起头来时却看到窗外的白石被陌生人纠缠。这家伙还是这么受异性欢迎,却说什么“不擅长应付搭讪”,反观自己总是凄惨地停留在“好人卡”阶段。他啧啧几声,却准备去帮白石解围,却见森川抢先一步,惊奇地感慨:“刚分别又在这里遇到,我们还真有缘分嘛!”
“来看同事推荐的餐厅,不过都坐满了,我还是吃便利店吧。”森川原本指着发薪日来狠狠消费,见店内客来客往,改变主意下个月再加倍奖励自己。
见森川要走,白石主动挽留,完全没有刚才被动的窘迫:“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拼桌。对吧谦也?”
忍足爽快地点头:“你请客当然听你的。”
三人重新入店就座,各自翻看菜单。
忍足只安静了一会,浪速的八卦之星已经无法遏制!他从CPR打听到庭审,几乎要把两人的共同经历全挖出来。眼看忍足又要追问刚才的插曲,白石连忙打断:“谦也,先让森川小姐好好吃饭吧,这些事问我也行。”
“你才不会说呢!只会报喜不报忧让人干着急。”忍足熟练回怼,转头对上白石无语的表情。忍足这才注意到森川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好意思地揉揉脑后那堆柔软的头发,“啊哈哈,森川你先吃你先吃。”
白石嗦着健康荞麦面,在夹面的间隙往对面一扫,又发现森川盯着自己。
他放下筷子。真希望森川不是在想和他们一样俗套的事。
鉴于森川给自己的初始印象极好,他还能保持尽量温和的语气:“森川小姐…很在意我的手吗?”
啊?森川被问得措手不及。白石却误以为她是被拆穿的慌乱,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说不清的遗憾与失落。唉,果然是一样的。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那种视线了。他不想太把自己当回事,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当回事。
他很清楚这张脸会引来各种东西。多年积累的正反馈已经让他对待他人的视线抱有一种偏执的判断。
“抱歉,我不习惯被人盯着看。”白石收起体面的温柔,沉下声音。
森川见他前后温度差别过大,也是莫名其妙,但依旧大方解释,没有回避也没有被拆穿的羞赧:“你是左撇子。”
什么?白石一下子从应激状态冷静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左撇子,所以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
糟糕!误会大了!
森川低头道歉,白石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和真诚的圆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倍愧疚,还有无尽的后悔,后悔说出自大而愚蠢的话。
怎么就忘了相处时森川从不掩饰,什么都是放在明面上,坦荡真诚得像夏天的太阳。这次,是真的过分了。自以为是的解读,误伤了全然无辜的心。PTSD害死我了!
“我…”他想道歉,又怕真相显得自己更加自恋恶劣。
“咳咳咳好辣!”忍足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两人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让微妙的话题终止了。
这个话题直到用餐结束都被默契地不再提起。
要离开时,白石半是强制地将森川的账单一并付了。
见此情形,忍足又干咳几声,揉揉发疼的咽部,脚步一转朝相反方向,将他们留在原地。
“我……”白石藏之介还是羞于启齿,只好僵硬地寻找理由,“这一带晚上比较乱,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