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晒太阳,不想再继续待在药理学囚笼中,而是去外面放风。
但、是、要、来、不、及、了!
明明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也做不到彻底放松,哭一场也好,肆无忌惮地无意义地大笑也好,无厘头地说说废话也好,为什么做不到呢?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感受力,麻木而无策了吗?
“呵!”他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下,肩膀夸张地抽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嗤笑声。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吗?还是对窘境的顾影自怜?
他将手臂盖在脸上,往后躺去。
“好想睡觉…”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说这句话了,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模糊低喃。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前都要清晰。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是缺乏睡眠的表现。
不能逃避…吗?
不能逃避…
不能逃避。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还有能做的事,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
到底是什么让他继续坚持?
是胜负欲?不甘认输。不只是这样——更多、更多,自己一定还会继续进化。
还是责任感?医学部高昂的学费,尽管父母从未要求什么,他也主动为自己加上了不能辜负期待的职责。
总之绝对不会再是那个喊着“要治好所有人的”热血口号。
但他似乎又无法离开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宏大的理想。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持有对医学的热情,可每到这个阶段,他就分辨不清自己混浊的感情。他想尝试孤注一掷的恣意,却无法面对跌落泥地的惨痛和已经无法挽回的沉没成本。近乎自我催眠的心理暗示,自从进了医学部之后就从未间断。只有躲进那个遥远的理想,好像才能窃取到一点真正的慰藉。真实地处在现实的重压之下,过去所憧憬的愿望,过去所许下的誓言,都如同枷锁一样,都是用于自我麻痹的谎言。
不过是用甜蜜的外表包裹沉重的现实罢了。
……
唉,他叹气。
今日思维发散得过多了,白石藏之介。今天得把药理全部过一遍,计划不能打乱不是吗?
他重新俯首,翻开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