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不行呀小葵。这个时候就应该猜猜会不会是这个,会不会是那个。这就是我们关西的特色啊!”
随着纸张被抽出,他们一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噢,竟然是应诉通知书,小葵这么厉害!”
“你在说什么鬼啊!小葵你做什么了吗?”
阿姨们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当事人森川葵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捏紧了这张文件,试图看出些什么来。逐字逐句地阅读起诉状,她倒吸一口气,眉头渐渐皱紧,安静了很久才像是如梦初醒。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
跟着教授查完房,白石藏之介还没来得及把椅子坐热,就有邮差模样的人找上他,说什么都让他亲自签收包裹。
谁会给自己寄东西?他一头雾水地签了名,拆开了这个薄薄的包裹。
里面只有一张纸,标题写着“应诉通知书”。
被告写着“白石蔵ノ介”的字样。
“诶。”他发出了短促的音节,依旧摸不清头脑。
被告了?谁?这纸上写的是谁?
白石藏之介?真巧啊同名同姓同性别甚至也在大阪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工作的白石先生——那不就是我吗!
诶——!被告了,告了,了…?为什么?虽然我现在有一定处方权可是我一直小心谨慎请示教授的最终决定病历也在勤勤恳恳跟进也没见患者有重大病情转折对每个病人都是和颜悦色…
搞什么啊!!!
案由呢?原告是谁?诉讼请求又是什么?
他又把起诉状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倒霉的并非只有他一人,还有森川葵。案由是侵权损害赔偿,原告是——新木村繁*,由森川葵和他两人联手抢救回来的患者。
白石重新坐了下来,思考和新木打交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
完美的『圣经』。
无论过去在网球上,还是如今在行医过程中,一直以最高的标准约束自己,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每一步都踩着坚实的基础,追求完美,正是怀着这样的责任感与觉悟,他自信且坚信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他人。
他将自己冷静地审视了一遍,再度确信自己没有过错。如果以现在的事实为锚点回溯过去发生的对话、行为,原是有迹可循,一切都显得可疑起来。既然被告已成了事实,比起自乱阵脚,不如赶紧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积极解决问题。
现在自己有什么能做的?果然还是得找新木先生谈一谈。
电话却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白石です”他接起电话,那头的环境却很嘈杂。
“%?!+/##*”“小葵不要怕!”“是呀是呀!”
“gogogo”
“哈哈…谢谢阿姨们,我先去打个电话。”森川葵捂住听筒,快步走向卫生间,“我是森川葵。您有没有收到新木先生的起诉状?”
“刚刚才签收,真是吓了一跳。你那里是什么情况呢?”
森川葵背靠在洗手台上,叹了一口气,诚实地说自己也搞不清情况。“这也太过分了,没有白石医生的话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后半句话不是很合时宜,她自动消音。
“我正打算去找新木先生询问情况,电话不用挂断,你也听一听吧。”他重新站起身。
但他被新木先生的儿子轰了出去,连门都没能摸到,透过门缝白石只能匆匆瞥到新木先生的背影。
“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上见!”那人上上下下把白石打量一遍,估量着能从他身上讹诈出多少利益。
“呃…抱歉啊,我没能和他们说上话。”白石走到楼梯间避开人群,深感挫败。
“嗯…果然还是需要一个律师。这段时间,尽可能多想起一些细节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是做好事啊。”森川葵懊恼地抬头。
是啊,明明是好意,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白石看向自己的手。大学医学部的第一课,教的不是什么高尚的医者道德情操,白石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老师说的那句话。
属于医生的规则怪谈。
不要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救人。
*1.日语小讲堂——奇怪的小细节增加了!荒木村重(あらき むらしげ)是日本战国时代背叛主君忘恩负义的代表,本文采取同音不同字的方式影射——新木村繁(あらき むらしげ) 我没正经学过日语说错了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