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扶到那里坐下,在给他拿点水。”蔡仲霖仅能帮他这些,“说吧,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蔡仲霖静静的看了眼几个壮汉,他们有眼色的喊来一个仆人。
蔡仲霖看着他那双手支离破碎,拿起来一直在抖。
蔡仲霖继续说:“在倒。”
扬大木连续喝了四、五杯,喝着喝着红了眼,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他感激的看着蔡仲霖:“谢谢您,蔡警官。”
蔡仲霖语气不改,依旧严肃,“讲吧。”
“蔡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从我眼中逃跑,我只记得,当天晚上,我被人打了一下,晕倒在地上。”
“是谁。”
“太黑了,我不知道。”
“胡言乱语。”手臂有刀疤的壮汉凶神恶煞的说,“你在帮派多少年了,谁能松松把你打倒。”
王大木有嘴解释不清,崩溃的大喊,“我…我哪知道。”
刀疤壮汉把他从凳子上扯下来,王大木感觉骨头在一寸寸的移动,无情的吞噬咀嚼着。
他竭尽全力抵抗,想到了,“他不吸烟。”
蔡仲霖让他松手,扬大木器官发疼,瞳孔放大,“能把我轻松打伤的只有…只有帮派的人,他们的大部分吸烟,而且它也没有杀我,说明他一定是其中的一个兄弟。只要逐个排查不吸烟的,我可以活下来。”
这句话一下来,冯汉三绝对少不了怀疑手底下的兄弟。他们互相猜忌,也对把杨大木搞死,但对他这个阶级底层的苦人来说,是最后的光。
*
两人结束后,走在狭长的游廊,带头的是传话的仆人,称呼他为下叔,是家里的管家。
下叔长着一张干瘪的面孔,挺直的背和深陷的眼眶,样子给人第一感觉是很不和善。
两人走在下叔身后边走边说,蔡仲霖声音小的只有对方才听的清,“小心点,这里的人都不对劲。”
郭奕怀也发现了,这里的人尽管在干事,那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他俩看。
走到后院时,一股香味环绕着他,他很疑惑,按理说女子应当住在后院,但冯家不曾有过长子,冯小姐又是冯老大最喜爱的舍女,为何不住在西厢房。
或许是家规,他便没多在意。
两人不知不觉的到了冯语语的闺房,小张和警察已经在里面搜寻了半天。
蔡仲霖问:“这里查的怎么样了?”
“老大,下人们都敢不敢回答,问起冯家,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死白死白的。”
蔡仲霖表情凝重,“这个房间呢。”
他回:“没有什么特别的。”
房间宽大,装置的很温馨,房内摆放许多的绿色植物,下叔站在蔡仲霖后面,补充道:“两位警官,这是老爷看小姐一直喜欢跟花草说话,吩咐下人把花草安放在这里。”
小张走到花草面前,用手摸着,打趣的说:“你说人真的能听得懂花草说话?”
“他们一般会问什么。”
瞬间没了紧张的气氛,蔡仲霖拍了拍他的脑袋,“它估计会让你闭嘴,你这个样子花草也受不了。”
“真不够兄弟,又这样损我。”
郭奕怀摸着墙壁,用手搓了搓,怀疑的问下叔:“你们家小姐一直住在这里?”
下叔声音低沉,“是的,一直都是。”
下叔手头有事,不好多待,交代好事边离开。
蔡仲霖同样的摸了摸,也什么都没有,“这墙上挺干净的,应该经常打扫。”
郭奕怀摇摇头,“我在试探他,可能是我猜错了。”
靠墙壁的最左边,有两个双开门式的红铜色木柜,是由珍贵的缅甸花梨而制作。
从左往右依次打开,第一扇,里面装了颜色各异的旗袍。第二扇,里面装是暗灰色的“倒大袖”(喇叭袖)。
唯独第二扇柜子里生了一层薄灰,犹如薄雾,细密密的渗进柜子的边缘。
郭奕怀盯着的认真,上手摸了摸,发现房里只有这里有灰尘,“这里有破绽。”
蔡仲霖弹开手上的灰,“这能说明什么,或许这片是她不常用的。”
郭奕怀反问:“既然不常用,为什么专门换身喇叭袖去见人。”
“去见喜欢的人。”小张嘀咕着。
郭奕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我觉得啊,这件倒大袖是迎合喜欢的人才穿的。”小张声情并茂的,“我打听到,冯小姐最喜欢的就是旗袍,穿的却不是,那肯定是男方喜欢呗。”
“而且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阴森森的,从走进来到现在,我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这么压抑的气氛和监狱有什么区别,冯小姐不疯才怪。”
郭奕怀道:“如果逃出去只是为了想见喜欢,可能性很大 。”
警察现在有了思路,喜欢的人,不过从下人以及冯夫人口中,都没人知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或许小张猜测的是真的,但这里的下人压根没人敢说实话,不止死亡,更大的秘密似乎还没出现。
走之前后问了仆人一些事情,仆人都选择沉默,当问起他们的小姐看起来是什么样的时候,有人回答了。
“天真、善良、幼稚、可爱、性格偏激,还有点驽钝。”
这些词用在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身上在适合不过,而驽钝是愚笨、愚蠢的意思。
警察离开后,冯汉三和冯夫人端坐在饭桌前,尽管每个人脸上都是沉默的,尽管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冯老大吃的额间冒出细密密汗珠,又给面前的冯夫人夹了一块肉,喊来监督自己女儿的手下,五六个壮汉把人带上来,“说说,为什么没看住她。”
没人敢说话,扬大木的精气神好多了,他们把手一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骨头在摩擦,他不敢看那双恐怖的双眼,越发惴惴不安,大脑一片空白。
冯老大把枪放到桌面上,把袖头挽起来,拿起帕子擦干额头和脸上的汗,枪头对准他的脑袋,“抬头,说话。”
杨大木像狗一样,抬头颤颤巍巍的抬头,“老大,我跟你几年…。”
“嘣——”
话没说完,他手中的枪稳稳的打在脑袋中心,血流满地,蔓延开来,像玫瑰撕裂绽放出血淋淋的花瓣。
痛的喘息交错伏起,他短暂的挣扎一下,快速的失去了生命。
几个壮汉手下像是在打着哑语,每个人的眼神交汇着,沉闷的房间发出哼闷声,引来无数双眼睛反复的转动。
仆人直立立的站成一排,全身冒着冷汗,腿哆嗦着,全程盯着下方不敢动,生怕下一个死掉的就是自己。
冯夫人被吓到哭泣,但她不敢出声,她看着一点点的血从她的脚边流过,不甘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她。
一个在愤怒,一个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