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地位于教学楼下方。
死者面朝下,身体呈横向僵硬状态倒在地上,并无血迹,因与地面摩擦造成衣服有大大小小的破损,裸露的皮肤处有深浅不一的擦伤。
裴泽延来到案发地,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眼前忽然穿过一个穿着白色大褂人影,一眼看出那人不就是郭奕怀!!
裴泽延看到的第一眼,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下。
“郭奕怀你抽什么疯。”裴泽延缓缓走向他,目光扫视着他,眼底有种探究不出的味意,“你到底做了做了什么,当法医,你会解刨吗?你想被他们戳你脊梁骨吗?”
裴泽延转头就把话题对准蔡仲霖,“他为什么会来巡捕房当法医?你们巡捕房难道没有找法医吗?”
“蔡探长。”
刻意的将后面的几个字念的很重,透露着一股子不满。
蔡仲霖哪里没听出来,满不在意的瞟了一眼他,神情冷淡,不紧不慢的回复:“裴少帅这是二少爷同意的,您要找事,没必要算在我头上吧!”
裴泽延语气像吃了枪子,“算在你头上,可笑。谁不知道法医这种职业人人厌弃,你心里早就开心死了吧。”
蔡仲霖也不知为何,从知道裴泽延和郭奕怀是朋友的那刻,一见裴泽延就烦,但是碍于他的权利和情面。
蔡仲霖忍住不发怒,“二少爷想做什么与我何干,裴少帅觉得我和二少爷关系不合,便会怂恿他做这种败坏前途的事。是非缓急我还是懂,您把莫须有的罪名随意加我身上合适吗?”
“别吵了,是我下定决定的不关他的事。”
裴泽延揉揉太阳穴,对郭奕怀道:“真搞不懂你。”
两人都是直脾气,裴泽延满眼愤懑,视线朝下,眉头紧皱盯着那个死者,看不了几眼恶心直反胃,受不了先行离开。
警戒线里的痕迹科和拍摄员胡二同时协作。
郭奕怀蹲下来在尸体旁边转了转,看着尸体'底下部位',拿手按了按尸斑并无消退的现象,没有形成新的尸斑,说明尸体现在已经是浸润期了,代表死亡时间超过了“24小时”。
又在尸体'检验箱'里拿出了解剖刀,轻轻划在尸斑处,组织已经呈紫色,无血液流出。
郭奕怀翻身后,胡二赶忙拍正面,面部的损伤部位大小、形状特征要拍清楚后,就是全身衣表的杂物。
郭奕怀按了按下颌和上肢,发现尸僵开始缓解,下肢按压小部分缓解,确定死亡时间超过了30-36小时左右。腹部有膨胀呈绿斑,在死后24后会出现、瞳孔轻度混浊。
郭奕怀仔细的查看了腿部的胫骨处有'开放性骨折',用尺子量了量道“软组织损伤长大约0.5cm,创口长2cm,这是由于从高处堕落,骨头刺破了皮肤导致的。”
一顿操作后,沉思了几秒,语气沉重的说道:“死后坠楼,尸体的出血部位并无凝固的出现。无超声反应,大关节处并无骨折,而是呈不规则分布肉眼可见很清楚,第一时间就说明了不是自杀。”
“凶手为了保存尸体,用了一些冷冻,降低腐败时间,时间并不长,若长时间就容易坏事。”
郭奕怀仔细翻看,最后把东西收拾起来,把橡胶手套脱下,站起来总结,“死者的前后背部都有裂痕,呈线状是绳索,估计是绑住,再从高处丢下。”
“死亡大约是在30个小时,预估是两天前左右,还有口鼻被人捂压呈扁平,周围有表皮擦伤,唇粘膜破裂出血、牙龈出血为考虑为捂死,且尸体表象征不明显。”
蔡仲霖接话:“所以死者是二次创伤,被伤害超过两次。”
“嗯。”
郭奕怀忙完后,痕迹科开始了'物证检材'正在提取斑迹、残存组织、毛发、粘附的泥土、剪切空白材料,然后准备好标准的物证袋或物证标签贴封,作好标记和编号。
搬离死者到学校的解剖室后,胡二拍下面重要的物证和痕迹进行拍照,之后就由痕迹科来判断是否有他人的痕迹。
蔡仲霖仰头看着楼栋,喊来小张,表情严肃问他:“楼栋上痕迹科检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第二痕迹。”
片刻后,小张气喘呼呼的跑来,手撑着腿,声音干涩涩的回复:“老大,有发现,鉴定楼顶的脚印呈长而宽是男人,脚长26cm身高预估在178左右。”
“据判断,那人脚印的距离不匀,步伐较乱,只有一人足迹且力气很大,但判断不出来有多重。不过,除了这个男人还有其他脚印,但是很混乱,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人的。”
蔡仲霖细细听着,有点难办,178的身高在学校等同于大海捞针,忽然眼里闯入一位形色冲冲的校医,蔡仲霖神色渐渐变得肃然,道:“你先去那个校医盘问一遍。连同这些'先生'前两天几点几分去哪里了,包括死者前一两天的活动轨迹询问清楚,记得把记录的文档弄两份。”
“三队,五队跟我去查人。”小张带着队伍快速离开。
蔡仲霖面见了死者的父母,死者的父亲在现场表现的非常平静,眼泪也只在湿润的眼球周围打转。
叶凡刚有着一双薄薄的尖耳,两双凸出的的眼球,满是坑坑洼洼的豆粒刻在两边都脸颊处。
叶凡刚擦了擦要掉下的泪光,深呼一口气神情转为平静,“探长我想带她回家,好好安葬了她,请问我女儿呢?”
叶凡刚身边的夫人,刘颖哭的像一个泪人,眼里红红的,鼻头上面染上了颜色,语气加重道:“女儿本来就不亲近你,这可是亲骨肉,你现在不想沉冤得雪吗?”
“探长,请帮帮我的孩子。”她使劲的抓住蔡仲霖的手臂,不松开语气激动。
蔡仲霖把视线移开,抬起头看向远方,眼底有种沉思之意,缓缓移回视线,“刘夫人,根据法医鉴定,死者是他杀,需要进行尸检。巡捕房一会竭尽全力帮你们找到凶手。”
刘颖退后几步,慌忙的手松开,垂眼看着地面,眼中愕然,沉默无声。
一向懦弱的叶凡刚,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绝对不能尸检,根本没有这种先例。她可是我的女儿,死者为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就算您是巡捕房的探长,规矩也不能破。”
刘颖随声附和道:“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些道理您不该明白吗?”
蔡仲霖见事情越来越愈烈,理解他们不能接受的事实。
并没有想为难他们,耐心的给解释,“遇有横死或疑有横死之尸体,应速行验证。我们有这个权利,如果要乱来,警察则会例行公事,直接抓人。”
两人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阴沉,乖乖闭了嘴。心里尽管不乐意,但再闹下去,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吵闹声戛然而止,郭奕怀不用猜,就知道是尸检的问题。
时代的迂腐、传统的旧观念终究是破不了。
医学解剖室的解剖台上躺着脱光衣服的叶秋岚。
胡二对她体表的一些损伤的部位、大小、形态等进行拍照固定、记录,身体用上做好记号,好便于解剖,穿好手术衣帽,防护镜,戴双层手套,进行了解剖。
郭奕怀看到时间在八点,缓缓低下,看着躺着女孩,语气平和中夹杂一丝温柔,“时间8点,可以开始。你安心离去吧,我们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检查发现女孩身上有未消退的钝器创伤,伤口像圆形的棍棒伤,典型的"中空性损伤",但还位置似乎没有致命伤。
身体有些部位有呈“蜡黄色”的皮革样化,让损伤的创面更清晰。
便进行了'系统解剖'一字切,主要针对受伤的部位,郭奕怀首先查看腹腔脏器的损伤。
操作过程发现死者的胸骨及其,肋骨骨折严重呈‘闭合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
用骨剪把肋骨剪开,胡二拿着照相机,把各个脏器损伤、位置大小、形状、特征都要仔细拍好用以论证死因。
接着是原位检查腹腔器官。
郭奕怀拿起解剖刀划开,剪刀剪开胃,打开胃部,用舀勺出胃内容物,在清水下细细分辨。
郭奕怀道:“等下送去检测,有无酒精和药物成分。
胃内食物大部分在十二指肠,内有未消化物和食物蔬菜残渣,包括大肠部位也有食物,大概可以分析出时间。
郭奕怀随意的扫了一眼胡二,语气淡漠的开口:“死者胃内有食糜,在4-5小时左右有进食情况,可能在晚上5点到7点是有进食,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9点到10点窒息而死。”
“还有身体上多处的钝器伤和碰撞伤都属于生前伤,时间大概在上周出现的,可能是家庭暴力和霸凌。把重要都给记下来,等会把这些交给警察。”
然后用有齿镊把腹腔内的脏器完整的放进去,最后一步,翻开死者头皮,查是否有附着物针孔和受损的程度,便用双手挤压头颅前后左右,来查看有无骨折。
经过检查,头部是前颅底骨折,呈线状骨折,宽度约1-3mm。解剖完颅腔,并无重要情况,直接查看会臀部和会□□。
一旁的胡二点点头,但是脸上有些不解,闪烁着疑惑的目光,语气委婉的问着:“二少爷,她身上那么多的损伤,而且还是口鼻会不会是在家里遇害的?”
郭奕怀微微抬头看了眼他,垂下头继续拿着手术刀,但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冷漠的气息。
手上慢慢换了工具,声音淡然的回复着胡二,“对,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
胡二听到郭奕怀语气很冷淡,以为是嫌自己说的太多,打扰到了他,难免有些尴尬的低着头。
郭奕怀抬眸短暂的注视着他,语气带着些关切,轻声询问着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有什么不确定的想法不要说的确切,不懂的可以私下在问,这里最好少说话。”
“嗯嗯!”
“别杵在那里了,到这边来拍。”
二少爷虽然严肃,但人也不是不近人情,胡二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含着笑,快速的走到身旁拍着照。
胡二配合拍好照片,郭奕怀开始缝合配着持针器,尽量保持缝合完整,给他们家人和她尊重。
把双层手套脱下一层,另外一层拿放在着放在物证瓶里的毛发、□□、分泌物、指甲缝里的残存物,就让胡二去准备送去检验。
*
“把他扣到巡捕房。”蔡仲霖转过身,看见郭奕怀,道:“二少爷好!”
郭奕怀声音几乎冷到极致的声音 ,“结果检查出来了,她□□有损伤。”
郭奕怀把手头上的东西交给他,蔡仲霖接过报告,忍不住的皱起眉头,“有过性行为?”
“嗯,死者的死亡时间在22号的晚上,九点至十点,探长重点排查他的父母。”
“好,死者的母亲受不了刺激昏倒了,叶凡刚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