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警察查到线索,起因是高夫人的父母怀疑她受到了威胁。
“探长不是说凶手被抓住了吗?”高夫人盘着一字型发,而脖子的伤疤比她身上穿着的淡蓝色的旗袍要晃眼。
“高夫人是聪明人,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话的是蔡仲霖,高夫人的眼神却一直瞄向郭奕怀。
“探长能允许我和二少爷谈谈吗?”
高夫人看出来蔡仲霖的顾虑,直言道:“我身上没有凶器,探长请放心。”
保证后,蔡仲霖应允他们谈话。
“高夫人不用藏着噎着,您希望我帮你。”郭奕怀探向疲惫不堪的面孔,欲言又止:“高夫人您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便可。”
高夫人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白婉晴喜欢孙燕妮,您清楚也知道吧。”
高夫人愣了一下回:“是。”
第二个问题:“一个未满十岁的小朋友能精准到时间地点,是你教唆的吧。”
“是。”
第三个问题:“你那些娃娃和棺材下的尘粒是故意的,你以身涉陷,目的是想吸引我们怀疑。”
“是。”
“你能帮我吗?”
郭奕怀就静静站着,直到高夫人小心翼翼的抬眼,才重新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替人顶罪。”
高夫人没在回答,只觉得嘴里使不上劲。偏着脑袋试图不去看郭奕怀。
“我明白高夫人受够了堂家,但是又不能让高家失去唯一支撑的顶梁柱,但是心狠手辣的人最是翻脸不认人。”
高夫人感叹郭奕怀很聪明,知道已经到这个地步,在瞒不住了,干脆破罐破摔,“二少爷都知道了。二少爷,我是十几年来到堂家,现在我高家败落了,父母和一个弟弟都只能靠老爷来支撑。”
“如果我一旦说出真相,他的市长大哥会怎么对我的父母,我未年冠的弟弟还怎么混下去。”
声音越来越沉重,大半张脸的肌肉紧绷着,“我原本只是想借着大夫人的死让老爷重新认识我的价值,可是我也知道大夫人心肠好,我救不了他。对不起我斗不过市长。”
“二少爷,这个世界不公正,我们同为同类,男人手握权力,女人待在深闺大院,等着光鲜亮丽的乞怜。我没有权益争取,我赌不起。”
外人听到会贬低一位头脑清醒,有思想,有深度的女性,因为他们更爱无脑守旧的人,这样才更彰显自己的公正,高上。
郭奕怀并未轻视,她振聋发聩的言语是多少人无法正视的。
郭奕怀看着高夫人说完话,她用胳膊挡住失态的自己,强撑着的眼泪还是防止不住掉落。
“二少爷,您是怎么发现的。”
郭奕怀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句多余的话没有,“高夫人我从来没说过我知道这件事。”
“你?”
“高夫人您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最后离开前一刻,郭奕怀对高夫人道:“高夫人这场戏演好了。”
郭奕怀很聪明,非常聪明,聪明的让人恐惧。这是高夫人今日对他的评价。
这个世道的法律无法确凿,但正义的构成,亦是出口。
高夫人与郭奕怀聊的很投机,关于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终于解脱。
高夫人停在门口,朝着两人的方向弓了腰,面容一改,露出久违的微笑:“谢谢你们。”
回到堂家的高夫人,看见他正在拜着他家几代祖先供奉的牌碑,祠堂死气沉沉的和守的灵堂碑墓一模一样,毫无生机。
看起来如此庄严肃穆的祠堂,实际跪拜者早已生出别样的私心,分明是跪拜自己罪孽深重,未免过于讽刺。
堂立诚的眼皮搭下来,双手合十,起身时目光从新落在高夫人的脖颈上,“你的伤他们有多问吗?”
“没,我不小心弄的,老爷不用放在心上。”
堂立诚很满意这个回答,语气缓和了几分,“等下让下人上药。”
高夫人往旁边躲了躲,让一旁慌忙的管家先跟堂立诚传信,结果得到一个噩耗,阳阳丢了。
堂立诚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丢了就去找,给我说有什么用。”
老人低声对堂立诚低声道:“老爷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这孩子偏偏在今天消息不简单。”
高夫人的哭声打断了两人继续对话,她眼里隐隐有泪,“老爷不是说阳阳出去玩了吗?老爷,她还那么小,你真的连心都没有吗?”
“她又不是你女儿,你担心个什么。哭哭啼啼,真晦气。”
沉重的祠堂覆盖住哭泣,高夫人晕倒了。
把人送回房间,回到正厅的堂立城皱眉,训着下人,“到底怎么回事,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几个狗眼睛是怎么看的人。”
“老爷,现在骂他们无济于事。”老管家让他们下去,把一件镶嵌着金色的精致衣服叠好端来,“老爷我在收你的衣服时候,发现少了一颗扣子。”
“一个扣子,警察能查到什么。”
“您忘记了那件衣服是您让裁缝花了十几天定制的,料子和扣子上的花色是独一无二的,今天我在阳阳小姐身上发现了,她可能看了不该看的到东西。”
最注重尊严的堂立城在这一刻,顾不上形象,彻底慌了,把衣服扔到脚下。
“一个死人给我惹出一堆破事,一个个是饭桶吗?一个小畜生都看丢了。”
不久后,堂立诚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彻底害怕。
绑匪的一段话:我手上有你的女儿,她身上有警察想要的东西。钱和人,今晚八点码头不见不散,不准带其他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堂立诚把信撕掉,脸上的表情加重几分,踌躇不安的踱步,两手紧张的发汗,“到底谁传的,听说尸检结果前几天已经出来了,他迟迟不动手是为什么?”
老管家用手做了一个手势,堂立城一脸严肃的摇摇头道:“不妥,他爹可是厅长,背后的官大着。”
老管家意味深长的说:“那老爷不如请市长回来一趟?”
*
天色昏暗,云层吞没了月亮。
堂立诚带了大量的兄弟潜伏起来。
“有人吗?”老管家年纪很大,声音却慷锵有力。
从堂立城的面前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走路的声音很轻。
裂缝中撒下昏暗的光,照在一个陌生的脸上,那人是孟田,他蒙着面,“堂先生果然仗义,钱呢?”
孟田声音很稚嫩,堂立城用尽全力也看不清这位少年的脸。
堂立诚看着裹得严实的男人,有点迟疑,“狮子大开口,总得让我看看人。”
堂立城看看两个体型健硕的男人,吴老三和钱成把小女孩带出来。
“我说小兄弟带了不少人啊。”
“堂先生杀了自己夫人,我肯定要留点心眼。”
蔡仲霖盯着堂立城,刚想出手听见堂立城又说:“做个交易吧,杀了她。”
被黑布绑着双眼的女孩一下子哭了起来:“爹爹!爹爹!阳阳听话,阳阳不闹了,阳阳害怕。”
堂立诚只觉得吵,“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既然做了,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孟田沉默片刻,眼神朝着蔡仲霖方向看去,“好。”
老管家刚想把钱递给孟田,周围出现异样的声音,不对劲的两人刚想逃。
蔡仲霖一个健步,堂立城一转身,蔡仲霖正用冰凉的枪口抵着他的脑袋,“还逃吗?杀人犯!”
巡捕房内堂立诚板着一张脸,死不悔改,“我说了我没杀人,就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