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侦探社,里面反常的安静漆黑。所有朝向街道的窗户都紧紧合拢,被冷风吹得“哗哗”作响。
塔莎先下了马,把缰绳留给塞巴斯蒂安,自己匆匆跑上了楼。
进门先被蹲坐在角落喝水的露娜扑过来蹭了蹭。
虽然她出去了一段时间,但露娜被照料得很好。
白白胖胖的。
塔莎托着露娜胖乎乎身体抱起来,一路上了二楼,直接停在怀特先生的办公室外面。
罗森先生工位没人。
而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有烟雾飘出。
塔莎莫名紧张地驻足在门外,握成拳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进来。”好久没听到的怀特先生沙哑的嗓音在门内响起。
有气无力的,很虚弱的样子。
塔莎没有再犹豫,按下门把手就走了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塔莎仿佛置身于一个歌舞剧舞台上。但烟味太呛鼻了,她自顾自地去把窗户来了一条小缝,把烟全部通出去了才慢慢小口小口的呼吸。
怀特先生审视的目光透过层层烟雾停在她的身上。
塔莎低头揪了揪衣角上的毛絮,久违的有了被老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听课的紧张感。
“对不起。”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后,她开了口。
怀特先生打断她,“女扮男装?”
塔莎点点头。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表达一下忏悔的心情,怀特先生却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你没有对不起我…咳咳咳……”他抬手,又吸了一口食指和拇指之间轻轻捏着的雪茄,烟灰在顶部被燎起,猩红的火光未熄,雪茄就从他指尖脱手,转移到了塔莎手里。
塔莎皱眉,“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还抽烟。”
她刚刚是箭步冲上来的,再低头看,才看清桌面上散落了很多镇定剂的盒子。
“人总有这一天的,或早或晚而已。”怀特先生掩嘴咳了两声。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烟雾,他这才看清塔莎泛红的眼眶。
塔莎抿嘴把泪意憋了回去,断断续续地说:“可是我舍不得您,舍不得您离开。”
怀特先生苦笑,“傻孩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在塔莎面前,示意她看。
塔莎垂眸,静静地看这份摊在桌面上的侦探社转让合同。心里难过,却又不想显露出来让人担心,于是轻咬着下唇一页一页地翻看。
有点不对劲。
转让与——塔莎?!!!!!!!!
塔莎看到最后,瞳孔地震地看向怀特先生。
而他呢,则噙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容冷静地冲她点了点头。
塔莎有些失声,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怀特先生点头。
“可是,”塔莎眨眨眼,“为什么……给我。”
怀特先生:“我没有继承人,继承这个侦探社的人本来就只能在你们几个年轻人里选出。相对其他两人来说,你是最投入这份工作,更正直不阿的那个人。”
说到一半,他欣赏地深深看着她说:“我相信你会带着侦探社乃至侦探界越来越好,你觉得呢?”
塔莎慢一拍地眨眨眼,点头说:“我也觉得。可这,简直像梦一样啊。”
“梦?”怀特先生轻笑讽她,“你只敢做这么小的梦吗?”
塔莎:“您怎么病入膏肓了嘴还那么毒。”
被反怼的怀特先生不但不生气,还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吓得塔莎立马蹲到他身边帮他顺气。
“合同你签了吧,明天我让人上门来吧这件事办妥。”
“好。”
“但你得搬到别的地方去。”怀特先生话锋一转,突然说,“这次你们得罪的人太多了,旧贵族们根基深扎在这片土地上,势力暂时还不会完全被打压。”
塔莎不想,所以没答应。
“别像小孩似的。现在你和爱登都在圈里声名大噪,本来就该收敛一点的。”怀特先生似乎不太满意她太过张扬的工作风格,蹙紧了眉心,“转让书里还有我在邻镇海边的一套房子,你们去那里,就当度假吧。”
“你有很多方式可以帮那些女孩,不一定要亲自出面。”怀特先生揉着额角想点醒她。
讲到工作,塔莎也硬气起来,摆脱了刚刚伤感的气氛,轻声说:“我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会考虑您所说的。”
“好了,我要休息了。”怀特先生从她指尖夺过雪茄。
塔莎看着缥缈的烟雾就来气,劝又劝不动,更何况对这个阶段的怀特先生来说,比起强制要求他不做这些潜移默化伤害自己的行为,不如让他心情愉悦一些。
而且,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些什么事——
塞恩还在偏远小镇的乡村诊所里!
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