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中因常年修炼留下的细微淤堵,此刻都被新生的生机灵力消融、滋养、拓宽。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血肉、脏腑、甚至每一粒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天地间的木灵气,进行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重塑。
相较于修为的暴涨,心性的蜕变才是最彻底、最震撼人心的改变。
从前的顾南衣,年轻气盛之下对于修炼一事多半是抱着一种散漫的态度,虽然师傅顾愁很是担心,但无奈他本人丝毫不着急。
他从小就这样,既不执着于境界的高低,不执着于力量的强弱,不执着于旁人的眼光,对自己修为的高低更是可有可无。
现在在传承的领导下,他的心境变得更加前所未有的平和澄澈,顾南衣只感觉到仿佛自己化作了一株扎根万古大地的古木,历经风雨飘摇,看过四季轮回,春生不骄,秋落不悲。外界的杀伐纷争、秘境中的机缘争夺、修士之间的恩怨情仇,都成了拂过枝叶的清风,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内心里知道,现在感受的这一切都是残魂老者曾经所经历过,感受过,体验过后,最终传承留在了这本心法上。
那一瞬间带给他的感受,仿佛世间万物的生老病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识海之中,神魂被纯粹的木道法则层层包裹、日夜滋养,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壮大。
顾南衣冥冥中只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的生机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心念一动,便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里内每一株草木的呼吸起伏,感知到地底灵脉的流转脉络,感知到风中蕴含的生命气息。
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通透感,让他对大道的理解,瞬间跨越了多少修士数百年的苦修,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修为在平稳中不断攀升,金丹巅峰的壁垒在极致纯粹的木属性灵力日复一日的冲刷下,早已薄如蝉翼,看似坚固,实则一触即溃。
不知过了多久,顾南衣缓缓睁开双眼,周身萦绕的灵光缓缓内敛,丝丝缕缕钻进体内,归于丹田金丹之中,再无半分外泄。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翠绿灵力流转,温顺而磅礴。
体内的灵力奔腾不息,经脉宽阔通畅,道心澄澈无瑕,神魂凝实饱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内那颗金丹的变化,金丹之上布满了细密的道纹,生机四溢,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凝聚元婴之胎。
心中一股无比清晰的预感油然而生,无比笃定,没有丝毫怀疑。
只要踏出这片秘境,接引外界更为磅礴、更为浩瀚的天地灵气,凭借着现在这圆满的道心、顶级的心法、纯粹的灵力,只需片刻的调息与沉淀,便能水到渠成地冲破桎梏,踏入无数修士的分水岭——元婴。
这不是虚妄的幻想,而是顾南衣在道心圆满、法则共鸣之后,自身对前路最真切、最精准的预知。
多少修士耗费了无数个百年无数的天才地宝,就卡在这金丹和元婴最后的界壁上,最终也只能带着无尽的恨意就这么消散于世间。
难怪人人都说修士这一辈子,机遇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就单单顾南衣这一次秘境的收获来看,远比他自己在外面修炼几百年的提升都要快。
至少从心境上带来的改变就是巨大的。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威压,仿佛一株沉睡万古的神木缓缓苏醒。他抬眼望向秘境出口的方向,目光澄澈,带着几分从容,更带着无尽的期待。
等萧纵他们也出来后,离开秘境顾南衣便立刻着手布置准备冲击元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感受一下自己现如今的提升了。
离开了悟道许久的千年古木林,顾南衣步履从容地踏上归途。
周身那股温润内敛的木道气息尚未完全收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草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两侧舒展生长,连周遭的风都带着几分温顺。
他指尖轻点,腰间的灵兽袋灵光一闪,一道雪白的身影“扑棱”着翅膀就冲了出来。
大白鹅刚落地,习惯性地伸长脖子准备啄两下顾南衣的裤腿讨零食。可下一秒,一股浩瀚、纯粹、带着顶级生机法则的气息,正从顾南衣身上缓缓散开。
那气息温和却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完全不是之前金丹巅峰能比的。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顾南衣,仿佛他突然从没毛的猴子原地长成了一朵漂亮的小花,鹅喙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喉咙里发出“嘎嘎嘎?嘎嘎!”的惊疑声。
它迈着小碎步绕着顾南衣转了三圈,一会儿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一会儿又扑扇着翅膀去嗅他周身的气息,越闻越懵,越看越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