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稔从航站楼走出,准备打车回家。
刚坐上车,电话响了,是宋允南打来的。
“你在哪里?”对面问。
宋星稔没说话。
宋允南:“你去机场干什么?”
宋星稔差点要笑出来。
不是,到底在装什么?他明明巴不得自己趁早出点事吧。
“没什么,现在回家了。”宋星稔冷静地说。
确实要装一下,不然万一自己真的坐飞机跑了,谁来给他贡献一个“正当”的理由。
宋星稔在一个小时后到家,下车时差点没给他晕吐。
这一天,他走了和过去一样的事件线,离开活动现场时,又摸出口袋里的白色便利贴看了一眼。
宋星稔发现,他的确会有意识地逃避给自己造成痛苦的事情。自他的梦魇从窒息的溺毙感转为眼前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他便控制不住地想遗忘这块棘手的记忆,因为生怕自己忽然想不起来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他便将这张便利贴随时带着。
什么时候出发呢....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二十分钟前给付昀祈发的消息居然还没收到回复。
“快十点了,你在干嘛呢?”
他蹙起眉头,付昀祈不回他消息,他就莫名地感到不安,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幸好,就在他焦灼难安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两声。
付昀祈:“我在酒店,抱歉,刚刚在整理明天需要用到的材料,没看到消息。”
底下发来一张图片,背景是酒店,电脑放在桌面,旁边还有好几份白色的以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材料文件。
宋星稔缓了口气。
“早点休息。”他回复。
“嗯,你呢?你休息了吗?”
宋星稔打了一行字:“嗯,马上睡觉了。”
...
只要再经历一次,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巷子很黑,除了巷口处颓败的墙沿旁立着几盏昏黄的路灯,越往里走,光亮越弱,周遭寂静,宋星稔几乎只能听见自己脚底摩擦碎石的声音。
上一次来七绕八拐的,宋星稔完全没摸清这片巷子的路况,他现在倒是想好好看看。
他绕了一圈,在最后快要回到巷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与他同频。
哈?这次这么早吗?
宋星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23:41分,上次好像没有这么早吧?
没有回头,宋星稔佯装无事地将手机揣回裤袋,整个人已然陷入了一种警惕状态。绷紧神经的同时,他甚至有些嘲讽地想,如果这次他妥协和对方上车,他会被带去哪里呢?不会又是那间既冷又臭的海鲜仓库吧?
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早些给宋翊尘通信,他赶不回来,肯定会紧急联系宋允南,但凡宋允南还要一点脸,大概不会在已经被身边人发现不对劲情况下,还守着自己心里那盘棋迟迟不来营救。
上一次,应该就是这样,所以“宋星稔”没有受多少伤害吧?
但也不能太早....宋星稔心想。这个人....一定要被解决,否则,烧到付昀祈身上的那把火,可能会被无法掌控地延后至未来任何一个时间点。
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然让对方失手捅自己一刀好了,当然,是避开要害的那种,比起漫长窒息的折磨,他宁愿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快准狠。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愈来愈近。
宋星稔快到巷口了,那几盏昏黄的路灯重新出现在眼前,再前面,是大马路,午夜时段,空旷安静,没有车,也没有人。
这次为什么没开车?宋星稔有些疑惑,难不成又来新剧情了吗?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一点宋星稔也觉得很突然。
宋星稔的脚步放慢了。
不管那么多了,他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宋星稔停下脚步。
身后的声音还在慢慢朝他靠近,宋星稔的手揣入衣兜,把着那把从家里顺出来的古玩短刀,这可比在地上随手捡的刀片好用的多。
他倒是真想给对方利落地来一下,结束这一切,可这么做,“宋星稔”这辈子人生也算是结束了。
不能先发制人,还得把自己拱出去,同时又不能伤害到自己。
真他妈烦死了。
宋星稔的手松了,定定地站在那里,背后的脚步声此刻也停下来,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