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利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原本暗沉的天边已经隐约翻出一丝鱼肚白。他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大家应该都睡下了，没想到罗恩和赫敏还在壁炉附近等他——

准确来说，他没注意触动了赫敏布下的探测魔法，原本撑着脑袋打盹的褐发女孩立即跳了起来，顺带把趴在桌面的红发男孩也给推醒了。“你回来了，哈利！”

罗恩揉着眼睛，睡意朦胧。“我睡多久了……”他惺忪地往窗外望了一眼，又看向哈利，稍稍清醒了一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无论他要做什么，他们俩都陪着他，哈利心头一暖。“邓布利多把斯内普叫回来了，”他简洁地说，在他的两个朋友边上找了张扶手椅坐下，“然后我们讨论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在哈利提到斯内普的时候，罗恩和赫敏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目光。

“我还是很难想象，那只老蝙蝠真的是……”罗恩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赫敏一记狠瞪，他赶忙刹住尾巴，“哦，我是说，他这个身份很尴尬，确实该离神秘人远一点。”

哈利点点头。虽然他认为伏地魔目前不太可能有心情注意到斯内普，但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伏地魔目前在马尔福庄园。”他继续道，“一回去就扎进了房间，没人再见过他。我猜，以他午夜时离开的利落程度，不能指望他来找我。”

潜台词无非是他还得去找伏地魔，两个朋友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哈利，我知道你的本意很好。”这次先开口的是赫敏，“无论什么时候——甚至当神秘人最终用老魔杖对着你念出死咒之前——你都愿意给他机会。我也不是说悔过自新不好。但是，作为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她停顿了下，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质疑，“神秘人真的能做到吗？”

她说话的时候，罗恩就在边上拼命点头。“就是啊！我可是听说，他这人喜怒无常。或许午夜的他暂且放弃了，过几个小时他又反悔了呢？”

关于这点，哈利早就考虑过了。“你们没听邓布利多说吗？”他略有疲倦地揉了揉脸，“忏悔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事。我当然不指望他今天就能洗心革面。”

“那你还要找他做什么？”罗恩十分费解。“不过七个单日循环，今天过去了就过去了呗！反正这儿不是现实；无论今日以什么作为结尾，我们都已经赢了！”

不得不说，罗恩有时候就是会直戳本质。哈利想到好友之前提出的梦境理论，再和现在的“无论如何都已经胜利”一对比，微微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

闻言，赫敏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还……？”

见她如此，哈利估计，当他和邓布利多谈话的时候，他的两个朋友应该也商量过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前几个循环日里都在白费劲？反正赢都赢了，再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赫敏卡了一下，罗恩就理所当然地把话头接过去了：“难道不是这样吗？神秘人才是预言里那个死去的人！”

哈利挨个看了他俩一眼，语气发沉。“可这一日里不止他和我。”

可那都是假的，不是吗？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求救似的望向赫敏，却看见褐发女孩微微动容。“你是在说……”

“第一日肯定是真的。”哈利继续说，口吻很平淡。“毕竟，能记得所有事情的人一开始只有伏地魔。如果那是假的，他不会费尽心机地尝试那些他本来完全不可能看上的办法。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循环不是真的。”

“可是……”罗恩不服气。

“还是说，你能发现哪里不像真的？”哈利回以反问。

“……啊？”罗恩没料到这个，结结实实地愣住了。“那倒确实没有……”他下意识地捏了一把椅子扶手，继而开始抓耳挠腮，“但你不是说……”

哈利没接这个话头。他又转向赫敏，“你呢？你能发现吗？”

赫敏沉默半晌，诚实地摇了摇头。“在这方面，我猜你是对的。”她轻声道，“你的梦不可能这么逼真。”

“……赫敏！”罗恩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刚刚不是这么同我说的！”他几乎是用瞪的看面前两人，“这难道不是基础常识吗？第一日是真的，接下来的循环肯定是假的呀！就算不是哈利的梦，也必定是假的！难道还能莫名其妙地出现许多个相同的一天吗？”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突然想起伏地魔在魔法部里对他的质问。

“我问你，如果昨日、今日和明日都以同样的事情做开头，它们就真的是完全相同的一日吗？或者，昨日的你、今日的你和明日的你在同样的开局下做出了不同的事，他们还是同一个你吗？”

倘若只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