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莲没有立刻向CCG提交入职申请，上班和上学完全不同，没有寒暑假，有时还需要24小时待机，假期时间将被极致压缩成一小片，他可就没时间去处理还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独自一个人来到古董前，水泽莲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打好草稿，把一会儿要问的问题一一罗列之后，才鼓起勇气推开店门。

芳村店长似乎料到了水泽莲的到来，还没等水泽莲开口就将他叫进楼上的房间里。

这下把水泽莲开场白都打乱了，尴尬地从众人面前飘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正经和古董的各位打过招呼。

水泽莲上楼梯前瞟到董香在看他，对上眼神，董香便向水泽莲做了个口型。

“我有事找你。”

水泽莲迷惑地点点头，跟着店长进了房间。现在该他开口问了吧，水泽莲和店长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刚张嘴又被堵上。

“昨天金木君来找过我。”店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没有波澜，像是对所有的事情都能提前预料到，“想必你和他有同样的疑问。”

店长毫无征兆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大概是已经讲过了一遍，店长叙述起来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加入“清扫队”，猎杀社会中的极端，不管是人类还是喰种。和心爱的人相遇，诞下孩子，不久后却发现自己心爱的人其实是组织一直在抓捕的记者，而这也将是他成为“清扫人”

最后一项工作。

短短几分钟的故事覆盖了芳村店长前半段人生，水泽莲听完朦朦胧胧，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木君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也露出来和你一样的表情。”对待晚辈，芳村店长从吝啬自己慈祥的微笑，客人对他的评价不只是咖啡技术一流，更多的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平易近人。

芳村还是没有给水泽莲发问的机会，但他清楚水泽莲真正想要知道什么。

“十年前，独眼之枭袭击了CCG，身负重伤如果再遇到‘清扫队’大概只有死路一条，有时我会思考，当时代替她迎战是否能完全弥补我在她成长路上的缺失……”

店长长叹一口气，布满褶皱的眼角透露着疲惫与自责，在水泽莲的眼里芳村店长是运筹帷幄的幕后者，不需要亲自出手就可以摆平一切，而文学作品中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年长者。

不一样的是店长是喰种，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水泽莲有时会忽略店长的真实年龄，至少从精神状态来看，店长更像是六十岁出头。但事实上呢？店长在世界上待了多久？这个问题估计就连古董的老员工都不一定能答出来。

但现在，水泽莲再次端详芳村店长的每一寸肌肤，黯淡的老人斑、花白的头发，如同枯树皮一般沟壑纵横的皮肤。

店长真的老了，他开始有所顾虑，古董的未来，他所庇护的喰种，以及朝思暮想的孩子，那个出生便失去母亲，而后又被父亲送往别处的可怜婴儿。

芳村功善的前半辈子只有杀戮，因此后半生一直在赎罪，而最对不起的是他唯一的血肉。

“莲君，今后我的孩子也拜托你了。”

“也”水泽莲捕捉到了关键字，想必店长同样也拜托了金木。

他不会再随便许下诺言，当水泽莲离开母亲之后，就给自己重新树立了规则。

但他无法拒绝芳村店长。

不是亏欠的人情，如果对象是芳村店长，水泽莲将会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我会的。”

“CCG是个好去处，莲君会收获一番特别的事业。你的母亲……”

笑容短暂浮现在脸上，这次轮到店长欲言又止，亲手送走自己骨肉的人没有资格去教育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水泽莲知道母亲和芳村店长似乎有着某些交情，也能猜到店长要劝他什么。水泽莲装作没有听到，寒暄几句便下楼去找董香。

店长看着水泽莲离去的背影，仿佛昨天来到这里的也是他。一样的话题，一样的结尾，唯独不同的是，有件事芳村只告诉了金木。

“还有一件事……”金木犹豫着询问道，“店长有见过莲吗？”

店长回想起那天被强迫抱进古董的水泽莲，“怎么了吗？”

“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害怕发生不好的事情，希望是我想多了。”金木摇摇头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莲君吗？这样的他很少见吧。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像只没有驯化过得小狼。”

店长温柔的笑容勾起了金木的好奇，水泽莲是在认识他之前加入古董的，但他对这段时间的水泽莲并不了解。

水泽莲自以为逃脱了BAI的监控，却因为饿虚脱暴走杀了一巷子的喰种，最终引来了20区的管理者——芳村功善。

事实上即使水泽莲没有暴走，芳村店长也会领走他。在BAI还没有从CCG划分出来前，作为和修秘密部队的一员，芳村便和BAI的第一任局长关系密切，那个时候这位未来的局长还只是和修家淘汰了的继承人。

他在芳村退出“清扫队”依然给予帮助，暗地里资助芳村在20区开了一家咖啡店。

只可惜这位局长也有着自己的野心，他批准了水泽樱子的项目，利用亚马逊森林里发现的细胞制造出不需要进食人肉却比喰种还要强大的生物。

明面上是献给和修本部的猎犬，实际上是他推翻和修的第一步。但没人能够逃过和修的眼睛，没过多久这位局长就在自家别墅中暴毙而亡，临死前他曾找过芳村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