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近分开后，水泽莲马不停蹄往古董赶，虽然他知道永近也一定拜访过古董并且没有人透露任何有关金木的线索，但董香肯定愿意把事情的隐情告诉水泽莲。

也许金木是因为喰种的身份不得已离开，水泽莲安慰自己，金木一定有他的苦衷，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推开店门，金木的气味已经完全消散，想必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店里打工了，或者他从那天之后就没有来过古董。

咖啡香气扑鼻，水泽莲其实很喜欢闻咖啡的味道，不同品类萃取的咖啡液散发着不同的味道，烘烤的焦香味、微酸的水果香，但是永远夹杂着苦涩，他讨厌齿间萦绕着即使加了方糖和牛奶也掩盖不了的苦味。

古董重新装修了，圆桌和靠椅换成了黑色实木，窗户玻璃也是崭新的，没了水渍和灰尘，可以清晰看见窗外的街景。想必这里就是失忆的案发地点，水泽莲猜测到。

董香是第一个注意到水泽莲的人，店里客人很多，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董香站在柜台旁帮忙点餐收银，铃铛响起便下意识抬头看去。

她脱下围裙带着水泽莲去了自己的房间，路程太短她甚至没想好怎么开口。

“金木不见了。”水泽莲知道董香不善言辞，便选择主动打开话题。

“你知道了？”

“嗯，英告诉我的。”

董香先是一愣思考谁是英，她知道金木和水泽莲有一个共同朋友，但水泽莲之前一直称呼他的姓氏，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去六区了，带着雏实、万丈和月山一起去的，不会回来了。”

六区那么大，水泽莲应该从哪里开始找。他不接受这个解释，金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不再抛下，为什么出尔反尔？

“为什么？怎么可能不会回来了？”

“他似乎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再见，他什么都没说。”

金木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水泽莲攥紧拳头，在听见董香说“他去六区了”的时候，水泽莲就后悔答应永近寻找金木的踪迹。

被骗了，不会抛下，不会欺骗，不会不相信，金木一个都没做到，到头来信守承诺的只有水泽莲一人。

董香虽然不会表达，但她还是能察觉到水泽莲情绪上的波动，“那个混蛋不希望你担心，也不希望你去找他，所以没有亲口告诉你去向，不过我觉得你迟早会知道……”

董香的话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知道什么？水泽莲压根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金木执意离开。

他像个喝醉酒的大汉，喝得烂醉如泥分不清东南西北，喝得忘乎所以断了片，找不到来处，抱着电线杆除了呕吐什么都做不了。

“金木其实是在保护你。”董香不仅没有扑灭水泽莲的怒火，反而让它烧得更猛。

保护？这只不过是离开的借口，说的到好听，水泽莲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保护，真正需要保护的明明是金木本人。

既然金木这么想离开，他又何必紧追不放，水泽莲对自己之前的狗屁表白更是厌恶，完全就是个小丑。

他才不喜欢金木，水泽莲努力说服自己，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共同度过的难关，金木甚至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大难临头估计两人早就各自飞了。

愤怒快要冲垮理智，记忆的碎渣刺痛大脑皮层，他好像看见了金木抱着自己的画面，在黑白交错的充斥血腥味的房间里，可是金木为什么要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才懒得管他去了哪，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水泽莲所说的要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上课这一件，他在逞强，不想被董香看出来自己失去金木就无事可做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董香看着活蹦乱跳的水泽莲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水泽莲活动关节，“除了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其他的都好着呢。”

“失忆？”

“嗯，那天早上到古董之后的所有记忆都没有了。”

董香明白那段记忆可能对于水泽莲来说太过痛苦，以至于大脑选择遗忘来保护主体，既然如此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水泽莲那段记忆？

董香眼神瞟开，盯着墙面纠结半天，又重新看向水泽莲，他表情轻松和董香对话的时候语气也很平淡，似乎对失去的记忆满不在乎。

反倒是水泽莲先开口，“要期末了，最近可能来不了古董打工，如果你看见金木记得狠狠揍他一拳。”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狠狠给他一拳。”

水泽莲下午还有课，没有想多待的意思，转身准备打开房门离开，就在他刚跨出门口准备转身关门的时候，董香叫住了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吗？”

“该回来的总会回来，我不会强求。”

董香认为这句话话中有话，从一进门水泽莲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关金木的，自己失忆的事只字不提，也没有主动寻求董香的帮助，在听到金木抛弃他后，对金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水泽莲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金木转的缺爱小孩，被抛弃这么多次对他来说弃猫效应根本不成立。董香感觉水泽莲如果再见到金木，一定会冲上去咬烂对方的脖子。

她看着水泽莲离开的背影，两人都变了。董香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楚，之前其乐融融的古董，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修整好几天才重新开业，但不论怎么修补破碎的窗户都再也回不去了。

离开古董再次回到校园，早上急匆匆去到教室，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几天学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现在水泽莲终于有时间好好观察学校的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