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地对每个人都同样温柔,果断的眼神看不出从前的半点样子。
身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嗅不到任何气味,耳朵也听不见,水泽莲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睁开眼睛,他不想让金木消失在视线中。
两人贴的很近,水泽莲把头靠着金木的脖子旁,蜷缩在金木的怀里,他想省点力气这样就可以再看看金木了。
金木站立不动,赫子伸出如同利爪一样瞄准黑暗的小道,进入戒备状态。
“想让他活着就快点把他交出来。”山口没有直接命令下属开枪,看见对方将水泽莲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伤着他,就知道那人对水泽莲恶意。山口让医疗员打开便携支架,金木动作轻柔将水泽莲缓缓放在支架上。
要被丢下了,水泽莲抓住金木的手不让他离开。嘴巴吐出话语,水泽莲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只剩下恳求。
说什么再也不抛弃,只不过是为了安抚情绪的把戏,水泽莲终于明白了世界上压根就没有永远。金木要走了,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金木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扒开掐住他掌心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塞进水泽莲的手心,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
水泽莲看着离去的背影,伤口因为止痛药慢慢平静下来,可是没有受伤的心脏却发出前所未有的疼痛,喉口发紧空气被隔绝在鼻腔里,连带着手心脚心都在隐隐作痛,在昏迷之前他看向手心里的东西。
随身听,金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被折磨的时候掉在地上,被壁虎捡起来丢掉了。银灰色的外壳布满划痕,播放键不翼而飞,面板上留下空洞,磁带仓盒的弹簧断了打开就再关不上。
里面的磁带也坏了,是那盘录着摇滚合集的磁带,裂痕从正面一直延伸到背面,塑料带子绕成一团勉强塞进仓盒。水泽莲死死握在手里,不可以再弄丢了。
“万丈先生。”
万丈听见金木的声音立马回头,“你的头发……”金木一头白发,身上的衣服沾满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裤子口磨出线头布满人为制造的破洞。
“很奇怪吧?……总之发生了许多事……我把壁虎打到了,他虽然还活着,但是无法战斗了。”
身边的跟班看见只有金木一人问道:“秀和遥呢?”
金木低下头没有回答。
万丈眼睛里泛着泪花,“是我的能力不足……我又……又……我这家伙能做什么?我这个无能的东西。”万丈咒骂自己的声音让金木想起之前的自己。
“万丈先生你不必再背负领导的责任,你只需要做你力所能及的事,身为领导所经受的苦懦就让我承担吧,我会保护大家的。”金木安心的笑容让万丈一愣,“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了。”
安定区几乎出动所有人来营救水泽莲和金木,大家分散开寻找突破口,万丈带着金木前去集合。
董香在独自行动的时候碰上了绚都,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弟竟然落到大打出手的地步,董香也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弟弟会选择加入青铜树。
血红色的羽赫在黑夜中摇曳,像火焰一样在灰白的乌云下散发耀眼光芒,吸引了金木的注意。
绚都放开董香转身张开赫子,“我还以为你和那家伙都死了。”结晶随着话语声射向金木。
没有之前的慌张,金木的眼底只有如同湖面的平静,他闪身来到绚都身后,这是董香的亲弟弟,他不可能杀死绚都,“我会把你打个半死。”
金木的攻击太快,甚至看不到残影。空间狭小,羽赫完全施展不开,绚都只能靠手脚战斗。
不管是什么攻击,金木的轻松躲过,使用羽赫都不一定能和金木一战,更何况赤手空拳,金木灵活的赫子将绚都抽翻在地。
“绚都,让我告诉你,你的秘密是什么吧。”
绚都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动物,“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愤怒地站起身朝着金木发起进攻,拳头几乎要擦过金木的肩膀,却被一个侧身闪过。
“闭上嘴巴,安静听我说。”金木一击横踢踹在绚都的腹部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俯视着他,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嘘声的动作,冰冷的话语从嘴里吐出,“我还没说完话。”
“是为了保护吧。”被踩在脚下的绚都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挣扎,“你很强,如果想要杀死董香应该很容易吧,不惜冒险加入青铜树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木几乎算是在虐杀绚都,将他身上的103根骨头边念着名称边一根根折断,这似乎还不尽兴。
搜查官冲了进来,却被不知名的喰种用赫子捅了个对穿。这家伙应该是青铜树的,看起来很强,金木观察着这个面具上只画了一张大嘴的喰种。
既然是青铜树的那就……从未有过的兴奋涌上心头,这就是莲所说的困扰着他的情绪吗?
“够了,研,现在可以休息了,不需要再战斗了。”四方的话打断金木的攻击动作。
休息……如果现在休息……那之前的一切……金木跪在地上,活着的意义似乎被人反驳了,似乎周围的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注视着他。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呗把自己的斗篷披在金木身上。
那个叫野吕的喰种并不想和他们纠缠,几个来回过后趁着混乱带走了半死不活的绚都。
四方看出金木心里有事,主动上前扶起他。
“我自己可以走。”金木拒绝了四方的好意。
营救小队集结在一起,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计划虽然没有完全实行,但好在金木回来了。
“莲呢?他怎么不在?”董香没有看见水泽莲焦急地问道。
“他已经被人接走了,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出了这么大事,明天还要照常上班,真累啊!”董香伸了个懒腰,听到水泽莲没事,她也放心了,“你的头发在回古董前得染一下吧,这样太显眼了。”
“我不准备回去了。”
夜晚本应该是安静的,但不远处的枪声、惨叫声让世界充满喧嚣。
“那家伙怎么办?你不在他肯定会哭鼻子的,你跟他说了吗?”
“没有……我害怕他会跟着一起。莲……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吧,我已经害了他两次了……”
告别很简单,可以是简单的“再见了,董香”,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越是不想说,越是不想走。
今天的月亮比想象中的还要圆,没有乌云遮挡,金木抬头望向天上一直悬挂的月亮,如果这个世界是错误的,那么将它扭曲的便是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