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妈妈带着小孩来逛超市，小孩被放在购物车的车筐里，十分悠闲地环顾四周寻找自己心爱的零食。水泽莲投去羡慕的目光，他从来没有做过购物车。

“莲也想试试吗？”金木被水泽莲的童心逗笑。

“可以吗？”水泽莲瞬间两眼放光。

“可以啊，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金木整理食材为他空出位置。

水泽莲翻身上车，双腿搭在车筐上，把脚伸出购物车，半仰躺在车筐里，视角矮了一节，他扬起头看着金木说道：“出发吧，船长！”

膨化食品堆在水泽莲的怀里，购物车穿过货架之间的过道。金木稳稳掌控购物车方向，水泽莲指哪他就推向哪里。

“太可惜了，金木吃不了好吃的薯片。”超市人声嘈杂，但水泽莲嘟囔的话还是传进金木的耳朵里。

金木有刹那间觉得自己变成喰种并不是件完全坏的事，至少他还有足够的力气推着水泽莲在超市里闲逛，还可以被水泽莲划分至同类的标签下。

水泽莲自觉为这次购物买单，除了咖啡豆是买给金木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在去金木家还是去水泽莲家，两人起了争执，水泽莲的左手提不了太重的东西，两袋子零食对他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所以金木败下阵，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送水泽莲回家，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水泽莲家做饭。

一进家门，金木就提着食材走到厨房，水泽莲多次提出要帮忙，全都被拒绝了。

汉堡肉的肉香味飘向阳台，水泽莲顺着香味来到厨房，金木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金木好贤惠，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水泽莲的视线越过金木的肩膀，无视他耳朵不正常的红晕，看着油锅里煎得滋滋作响的汉堡肉，口水差点流出嘴角。

“那到没有，莲长得帅性格也好才更招人喜欢吧。”金木强装镇定将汉堡肉夹出来，准备做炸猪排。

“也许吧，”水泽莲没有否认，坐在台面上看着金木做饭，“但我感觉不出来，金木觉得爱是什么感觉？”

金木停下动作思考许久回答道：“他不在身边会担心他，他受伤了也会跟着难过，总是想着他，总想保护他，就像泰戈尔说的‘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爱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水泽莲还在回味刚刚的话，金木久违地在水泽莲的眼中读到迷茫，他拿起裹满面包糠的猪排，准备从锅边放入猪排。

“贵未学姐说爱就是不管遇见什么问题，两个人都会搀扶着度过难关，那我和金木算是吗？”

猪排从空中坠入油锅，滚烫的油点向四周飞溅，水泽莲急忙用左手挡住金木的脸，油点溅在新长出来的白嫩皮肤上，留下鲜艳的红色斑点。

金木抓着水泽莲的手来到水池冲洗。

“算吗？”水泽莲追问。

这点伤和之前的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狭小的厨房里只有金木一个人在慌乱中，水流声格外刺耳。

“为什么莲这么执着于爱？”金木试图转移话题。

“书上说爱对人很重要，只有明白什么是爱，我才可以像人一样活着。”水泽莲暂时转移注意力，“金木未来会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还是喰种？”

不可能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他是吃人的怪物，也不可能以喰种的身份活下去，他舍不得抛弃过去的一切。

金木终于明白水泽莲和自己是同类，一样游走在人类和喰种之间，尝试融入社会寻求归属感。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金木帮忙处理完烫伤就继续去做饭，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不可以向水泽莲表白，起码现在不行。

一种微妙的负罪感涌上心头，莲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如同孩童一般对爱没有定义，如果此刻自己真的和莲表白心意，莲肯定会糊里糊涂答应下来。

即使莲压根不爱我，他也会看在友情的份上和我在一起。这对水泽莲不公平，金木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晚饭时刻的气氛是尴尬的，饭菜虽然十分丰盛，咖喱饭搭配炸猪排还有三块汉堡肉，但水泽莲拿着叉子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就是不吃进嘴里。

水泽莲情绪低落，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金木在逃避什么？

时间在流逝，气氛也来到低谷，金木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话题，金木很少处理这种情况，只有在水泽莲面前，他会不自主的说出内心的问题。

“莲，未来会干什么？”显然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水泽莲微微停顿，眼神中再次流露出迷茫，“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对我说，我是为人类和喰种带来和平的关键，你觉得我是吗？”

可是你连爱都搞不明白，金木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在他眼中水泽莲的心智应该和初高中生相当，像是被打了生长激素的小狗崽，还没满月就被要求看家护院，金木怀疑水泽莲到底有没有19岁。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该想的吧，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不就好了吗？”

“有些事情可能只有被迫接受这一条选择，但爱具有不确定性，我们算吗？”水泽莲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金木有些敬佩水泽莲的脑回路，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了这个话题。

“不算，你不应该为了理解爱而去追寻爱。”金木铁下心来拒绝水泽莲。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水泽莲告诉自己，在听到“不算”两个字时，心脏好像被揪住了，提出问题前，他是怀着希望等待答案，但答案到手后他却感觉希望也破灭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感到失落？水泽莲反问自己，是为了无法和金木互相搀扶，还是没能和金木成为伴侣？

“现在还不到时候，”黑紫色的蜥蜴躺在水泽莲的碗里，“金木说得对，爱没那么复杂，生物本能会驱使我们找到合适的伴侣。”

今天的话题都太过沉重，两个人沉默不语。炸猪排的面包糠已经不再酥脆，水泽莲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把所有饭菜塞进肚子里。

金木明显感觉到水泽莲低落的情绪，“放心吧，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的，”他拂过水泽莲的发旋。

水泽莲的手攀上金木的脖子，他在寻求拥抱，金木早就习惯了，下意识将水泽莲拥进怀里，这算是金木的惯出来的坏习惯，他也享受水泽莲的拥抱，从来没有拒绝过。

“你真的有19岁吗？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世界没了我也会照常运转的。”金木用开玩笑语气说道。

“没了你，我就去找新的好朋友，然后把你彻底忘记。”水泽莲一边说着气话一边嗅闻金木的味道。

什么情呀，爱呀，什么过去和未来，水泽莲和金木都不想关心，就这样一直陪伴着才是他们心中最不可求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