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玩吗？”山口朝周围人抬抬下巴示意他们把水泽莲抬上担架，然后从上到下扫视他，“小孩子胆子就是大，快死了还在这笑。”

车上开了暖气，医护人员帮忙脱下打湿的外套，剪开沾血的内衬，包扎手臂断面用绷带绕过脖子固定手臂，水泽莲自愈能力极强残肢过两天就会重新长出。

“伤这么重，你准备怎么向水泽局长交代？”山口面无表情看着水泽莲。“我还在想。”水泽莲手不停歇一直往嘴里塞大虾又炫了几块牛排，“就实话实说呗。”

水泽莲无所谓的语气让山口有些不耐烦，问题总是会被他简单化，错误道歉就行、误会说出来就好是水泽莲一贯的作风。

从地下车库坐电梯来到客厅，水泽樱子已经等候多时，“你知道吗？就在刚刚CCG的上等搜查官真户吴绪殉职了。”

水泽莲面色震惊，是董香做的？她受伤了怎么可能打的过上等搜查官，水泽莲其实完全不知道今天晚上金木他们的计划，但也不难猜出他们的目标。

“你觉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值得吗？”水泽莲还没开始解释晚上发生的一切就被打断思路，水泽樱子看着他受伤的小臂，用颤抖的语气问道。

“值得。”水泽莲不假思索回答。

水泽樱子听到答案后态度明显缓和，她从水泽莲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参与。只要不和CCG对着干，水泽樱子可以包容水泽莲所有任性，这是欠他的，但生命不是，这是她给的。

“不可以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如果你死了……妈妈怎么办？”泪水在水泽樱子的眼眶里打转，她抱住水泽莲。

水泽莲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伤透周围人的心。受伤会导致死亡，而死亡是不可逆转的，死了就是死了，妈妈再也不会见到他，金木再也见不到他，所以他得活着，为了周围人的快乐而活着。

“对不起，我带了鸡蛋，没想到碎掉了……”水泽莲的声音越来越小。

“答应我，不可以留下妈妈一个人……不要再和搜查官对着干了……”水泽樱子泣不成声，莲一边安慰一边点头答应。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止痛药效过去了，撕裂般的疼痛席卷手臂，腹部的肠子像是被随意扯拽，水泽莲冒着冷汗捂住肚子蜷成一团。

千算万算鸡蛋还是碎了，本来想着让金木吃个三分饱，等他恢复理智之后，自己再补充蛋白质，结果计划全部泡汤，自己还差点搭上性命，今天晚上的场面估计给金木留下不小的阴影。

金木一定很自责吧，明天还是得去一趟古董，水泽莲在痛晕之前想到。

事实上金木也在床上转辗反侧，水泽莲白森森的断骨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金木痛苦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他不能接受自己犯下的罪行。

“抱歉，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痛苦。”水泽莲的声音赫然出现在金木的耳边，他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紫黑色的蜥蜴用肥硕的尾巴在金木面前晃悠，金木这才注意到它。

“莲？你是莲吗？”

“当然。”

金木捧起蜥蜴，独属于冷血动物的冰凉触感让金木觉得这不是梦，“不是莲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大颗大颗的眼泪打在蜥蜴的头上，它甩掉泪水舔舐金木脸上的泪痕。

金木被湿润的舌头舔得一激灵，“莲，你怎么变成蜥蜴了？难道是因为我……”把水泽莲吃回原形了？金木没敢说出口。

“秘密。”蜥蜴跳到床上在枕头上踩了一圈，蜷成一团。金木也跟着躺在床上，侧身观察蜥蜴的一举一动，思考刚刚那番话。

蜥蜴瞟见金木的眼神，朝着金木的方向贴近，它像围脖一样趴在金木的脖子上，这时金木才感觉到这只蜥蜴没有重量，只有冰冷的触感。

“莲，会原谅我吗？”金木过了许久都没能入睡。

“不管你干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就算你抛弃我，我也会原谅你的。”小蜥蜴平静的话语让金木感到不安，这和之前水泽莲要求自己发誓的内容完全不符。

“我保证不会抛弃莲！”

小蜥蜴没再说话，拿屁股对着金木的脸，用尾巴遮住他的嘴巴。金木也安静下来慢慢沉入梦乡。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水泽莲根本没有原谅他，血淋淋的手捶打在金木的胸口，“你什么都干不了，没用。”

金木想要解释，却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如果自己的死亡可以让水泽莲原谅他，那就是值得的，金木没有挣扎如同接受审判一般，安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视线逐渐模糊，水泽莲的身形被拉长变得苗条，头发顺着脊背达到腰间，渐渐的变成利世的样子，“真是温柔呀。”

金木从梦中惊醒，笼罩他的阴影从来不是水泽莲，而是神代利世，是身为喰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