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能理解桑夕的心情。
毕竟他之前也遭遇过这样的欺凌。
但自从他进入玄心宗,能修行灵力后,哪怕只是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但是整个村子对他的态度都变了,变得恭敬又讨好。
所以他会才以过来人的口吻,劝慰桑夕。
方洛天御剑离开,很快就消失在桑夕面前。
桑夕的双肩依然控制不住地抖动,却不是方洛天以为的哭泣,她抬起的脸上,看不到一滴泪水。
通红的眼眶中,只有墨色浓郁而疯狂。
“玄心宗……”
这几个字一出,像是打开了开关。
心中那股没有原由升起的恨意和戾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翻滚的如同汹涌的波浪,倾泻而出。
让桑夕不得不紧要牙关,忍到浑身发颤,才克制住心中奔涌的不甘和恨意。
她恨玄心宗?
为什么?
她半蹲在原地,直到浑身僵硬到如同木偶,都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从未去过玄心宗。
甚至在方洛天提起玄心宗之前,都没有听过玄心宗的名字,但为什么在见到方洛天,尤其是在听到玄心宗三个字后,会有这样的异常?
桑夕想不明白。
也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刚刚已经离开的杜德三人,手中拿着巨大的铁棍,气势汹汹地再次出现。
一改道歉时的卑微模样,表情极为嚣张。
“玄天宗的长老和洛天哥都被村长请到祖庙了,这次可没人能来救你了。“一个小跟班嚣张地开口。
杜德轻蔑地冷哼一声,直接举起铁棍。
势必要找回面子。
他在清荒村还没低声下气地道过歉。
都是这个小乞丐的错。
三根巨大的铁棍高高扬起,划过空气,带着呼啸的声音,一看就知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被这样的棍子打一顿,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眼看棍子就要落下。
桑夕侧身避开。
然后动作灵敏地利用巧劲,夺过其中一人的铁棍,将三个人揍得吱吱乱叫。
杜德浑身发疼,忍不住大吼,“你爷爷马上就要来了,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桑夕的爷爷是村中有名的善人。
也是村中唯一的村医。
他一向与人为善,在魔兽袭击村子后,还会免费为村民们医治,但是对桑夕却很严厉。
他不允许桑夕和其他人起纷争。
总嘱托她要友好地对待村中人。
一旦发现她和别人有了争斗,不管是非对错,都会对她启用家法惩戒。
所以杜德几人,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桑夕揍人的动作没停。
杜德嚎叫的声音更大,愤怒地威胁道。
“你最好现在就停下,乖乖的被我们揍一顿,不然等会我们和你爷爷告状,等待你的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桑夕充耳不闻。
眼中戾气不减。
一棒一棒揍下去,杜德等人的哀嚎声变弱,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破坏了原本清香的花木气息。
但这气味,却神奇的熄灭了桑夕心中奔腾的戾气。
像是一剂良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平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迟缓脚步声。
熟悉而沉稳。
桑夕挥棍的动作一滞。
杜德三人愤怒的眼神突然变得得意,嘲讽地看向桑夕。
来人身形苍老,手持盲棍。
正是桑夕眼盲的爷爷。
只要他们向桑夕爷爷告状,不管事情对错,对他们动手的桑夕,都会受到最严厉的家法惩戒。
那可比他们现在挨的揍要疼百倍千倍。
桑夕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情况。
爷爷的家法向来严苛,但对于从小就经常踏入荒山野岭,出入各种危险地方采草药的她来说,也并不是不能承受。
她之前就因此被家法惩戒过。
但这次,不知为何,一想起受完家法后浑身是血的伤口,她浑身就不受控制开始泛冷。
她似乎开始怕疼了……
桑夕眉头微皱,她不知道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清楚明白现在的她,不想受伤。
所以在杜德三人开口告状前,她毫不犹豫地用从爷爷那里偷学来的针法,封住了他们三人的哑穴。
将他们的诬告,遏制在喉口。
杜德着急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桑夕爷爷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杜德呜咽的声音更加急切。
桑夕挑了下眉头,在杜德焦急的目光中,用铁棍狠狠地碾住他腿上伤口。
看着他的五官狠狠皱在一起,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这才回头看向爷爷。
生平第一次撒了谎。
“没有任何事情,爷爷。“
桑夕爷爷迟疑了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无事,那就跟我回去吧。”
桑夕跟在爷爷身后,朝着她们的院子走去,看着爷爷虽然苍老但有力的步伐,她心头突然浮现一个疑问。
爷爷一生沉迷医术。
对血腥味极为敏感。
虽然眼盲,但其他感官却异于常人,面对未知的病患时,都能准确的指出患者受伤的部位。
但这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说没事。
爷爷,竟也不曾怀疑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