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网络的距离阻碍坍缩成交换的呼吸和体温。
风晏池动了动窜着麻劲的小腿,他正跨坐在喻君归怀里,身体的距离在亲密姿势下也荡然无存,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光明正大地骂人模狗样的男朋友。
“啪”一声打掉搭在腰上支撑稳固的手,他垂下长睫撇紧嘴角一字一句指责:“你不可理喻。“
喻君归重新搭上去,“嗯?”
风晏池臭脸直视他:“报复我直播擦边用这么……这么可恶的方式!”
喻君归默然一笑先认下罪名,接着刨根问底地逗他:“什么方式?”
什么方式?你还想用什么方式?这个方式还不够吗?
风晏池气性大起来,翻涌到面部,两颊腾地烧红,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想掀开上衣,抓过对方的手按在红肿生疼的地方,龇牙以示不满。
但他仔细观察了喻君归的神色、情绪以及沉着的眼底,里面没有让人一眼能望见的波澜,像一片温和幽缓的海域。
长久对视的后果就是,宁静的海域正悄无声息地吞噬海上唯一的航行者。
风晏池扇了下眼睫,海域蝴蝶效应下掀起风浪。
喻君归松弛向后靠,微抬下颌含笑开口:“我还是可以为自己辩解两句的。”
他们的姿势不那么规正,甚至靠得太近有些有碍观瞻,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于是风晏池也没怎么思考,他举手做了一个不专业的采访手势。
请开始你的表演。
采访者清咳一声,字正腔圆说:“你的一切直播活动我都是支持的,不论是擦边,还是游戏,这不是违心话,”他笑了声,“当然今天做的,也不是报复。”
风晏池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地看过去,没打断这番剖白,他把当做话筒的手又抬高了些。
继续。
采访者停顿了一番,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些时候他们差点因为视线的偶然相撞擦出火星,思索一会儿,他决定给视觉画面掺杂一些冷感有机物来浇灭心间燃个不停的火。
他捻开风晏池眉间上方翘起的小撮茸发,他移开目光的一角,用余光望向阳台处竖着瞳一动不动盯着他的奶牛猫,说:“你很喜欢直播。”
风晏池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他勾起嘴角:“喜欢。”
奶牛猫被落在身上的压迫力目光,激得炸了一身毛,采访者看着炸成蒲公英的猫,语气没有变化,“你喜欢直播,哪怕是擦边也都是以享受自我为主,你从不觉得这些内容是在讨好别人,你大方展示自己来获取想要的回馈,你对自己很自信,你自信所拥有的能看到的,那么我的阻拦在你的自信面前就不值一提。”
风晏池收敛表情,身体坐直了些,他放下拳成话筒的手,认真听喻君归讲这些他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的东西。
喻君归:“晏晏,我之前说过,喜欢你和教你并不冲突,我保留意见,爱你和你的自由也并不冲突。”
“你的个人喜好不应以他人意志为转移。”
“风一样自由的小燕子。”
“我的辩解发言完毕,晏晏还满意吗?”
喻君归讲完最后一句话,又把余出去的一点目光全部收了回来。
下午照射进沙发一角的光已经失去了中午的强劲,懒洋洋的带起一片微小尘埃飞舞,风晏池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静静望了一会眼前的人,他好像也变成了其中一粒尘埃,全身赤.裸地融进光里。
他离开喻君归的腿,站起来,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哦。”
接着小声补充:“满意。”
脸越来越红,他匆匆看了一眼阳台边的炸毛小咪,咬牙硬撑:“长篇大论。”
几秒后,他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发出气音:“我不会主动亲你的。”
刚才喻君归欺负他的时候,他狠狠在心里下了决心,明天之前他都不要主动回吻。
所以说文理双修的人出手起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有大篇含情脉脉的情话,每一个字都是基于客观实际作为论点讲出的,冷静又直白。
风晏池不会讲这样一大段话来诠释内心的感触,但他在心里也偷偷用上了一句看过的话来描述失序的心跳——
我的心像是被搁在了跷跷板的一端,站在另一端的人只要望向我,稍稍一碰,它就会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们的恋爱进程跟其他情侣正好相反,确定关系后,才一起走过从前没有并肩的路,两人环绕的氛围逐渐掺杂了纯情青涩,他到现在都不敢抬起头来和喻君归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