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解决能解决的问题,控制能控制的事物。
她来回踱了几步,索性坐到了斯内普教授的椅子上,叉着手低头想办法。
第一种可能:等他们没耐心了自己离开?呃,不行,除非斯内普教授回来,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走开的。
斯莱泽林看到一个机会就会狠狠咬住,不会轻易松嘴。
温蒂缩在椅子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摸了摸被蝙蝠胆汁湿润了的羊皮纸边沿,放在鼻子边上嗅嗅,觉得闻起来味道苦苦的。
在自己有优势的时候要充分利用……这也算他们的一个优点吧。
第二种可能:虽然宵禁之后他们不一定还守着,但……自己用个幻身咒躲在桌子底下?嘶,可是幻身咒不比哈利的神器隐形衣,差得太远了,在对方有心寻找的情况下不一定能糊弄过去。
第三种可能:要不……直接出去和他们斗上一斗?大不了就是挨两个恶咒呗,三年级的巫师杀伤力并不大,没错,不过她不敢赌斯莱泽林的家学有多么渊博。
纯血统的小巫师的确都会更多的咒语,尤其是恶咒,虽然恶作剧的性质更多,但也让人不好受得很。
她敢用杰希脸上的痘痘打赌,现在门外的三人肯定拿着魔杖呢!
第四种可能:或者,呃……她就在这儿等着斯内普教授回来,然后被骂一顿,关禁闭,扣分……前提是今天教授会回来办公室,不然她就得在这儿睡一晚,娜塔莉肯定会生气的,夜不归宿绝对不行!
第五种可能:那她亲爱的室友们也有可能因为担心自己而去找斯普劳妮教授吗?没错,她们知道自己是来地窖找教授交作业订正的。那样也许倒是个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唉,自己怎么又惹上事,温蒂搅着手指,有点心烦,她明明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尤其是那些关心爱护她的人。
但是这次的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总是避着麻烦走,不是吗?现在她胆子肯定是大了(也许太大了)但总要见招拆招的,温蒂告诉自己,今天这种情况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场面。
……德拉科,臭弟弟!
“哼!”她忍不住轻轻踢了下桌子,然后意识到这是斯内普教授的桌子,赶紧吓得又并拢了腿,规规矩矩的坐着不动了。
正在试图权衡哪种做法更好时,温蒂的余光瞄到了一如既往黑洞洞冷冰冰的壁炉——那里面没有火焰,只有一层薄薄的冷灰,像一只死去的眼睛空洞地回望着她。
她忽然想起昨晚卢平教授办公室里的壁炉,噼啪作响地烧着暖黄色的火,炉前还摆着那只缺了一角的铜制烧水壶。
可这里是斯内普的领地——石墙冰冷,空气里弥漫着干枯草药和有些古怪的气味,温蒂想,也许是架子上那些泡在防腐剂里头的标本吧。
门板上忽然传来轻轻一声叩响。
“你真的打算在里面待到斯内普教授回来吗?你不会想等他回来的。”德拉科的声音低下来。
温蒂没吱声,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知道德拉科说得对——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从不欢迎学生擅自闯入,她躲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踩了红线。如果等到教授回来,她就得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那个解释势必不能让地窖之王满意的。
他从来就对一切不满意。
就算明明是自己占理也不行。
她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壁炉。
如果说斯内普的办公室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它足够冷,足够暗,足够让一个人冷静下来想清楚事情。
她下了决定,放弃门外被德拉科“挟持”的魔药课作业,起身离开这张意外舒适的椅子,走到壁炉边上,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温蒂忽然觉得这间冷冰冰的办公室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橙红色的光跳上石墙,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被惊醒的活物在窃窃私语。
她盯着那簇火苗看了两秒,然后把魔杖插回袖筒。
好了。
她踮起脚尖,在壁炉柜上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有些积灰的破旧小坩埚,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里面是大半罐子粉末,亮晶晶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被碾碎的星尘。
她合上眼,暗自祈祷这能行得通。再睁开时,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了一把。
粉末冰凉细腻,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漏下一些,像流动的沙子。
她将它们掷入火焰。
火舌猛然窜高,卷住那些闪烁的颗粒,整团火焰在瞬间化作鲜艳的绿色,仿佛一块燃烧的翡翠。
那光芒映上她的脸颊,她的唇角终于微微扬起,几乎露出一个微笑。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稳稳地落进那片绿色的烈焰:
“莱姆斯卢平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