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也该是个子高的顶着,西里斯想,她不是就喜欢个子高的吗?
她完全可以放松一些,肆意一些……
“无声无息,”抬抬手腕,挥动魔杖,他轻声说:“哭吧,没人听见的。”
像是撕裂了一样的痛苦——也许是共情了塞德里克和自己的死亡——温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总想做点什么,抓住些什么,想朝那个可怕的未来大喊一声“停下!”,可是呢?
她的手抬起来,软绵绵的。
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眼眶里那些滚烫的东西,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怎么也堵不住。
她害怕!
明明已经是初春,可她突然觉得怎么就像是被一百个摄魂怪包围着那么冷。
自己这么弱小,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保证不让他死掉。”西里斯突然沉声说:“我是说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像以前那样抬手给女孩擦眼泪,心里暗想,为了个迪戈里哭成这样……真是的……手上不知不觉用上了点儿劲儿。
其实西里斯对于战争和牺牲都有切身的体会,其中的残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但他愿意为了更好的未来去努力,在这一点上他始终是认可温蒂的。
温蒂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觉得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而且就算他现在给自己这样子保证了,塞德里克就真的不死掉了吗?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觉得轻松一些了,咦,真奇怪……而且甚至觉得有些开心?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在朝着(无辜的?)西里斯乱发脾气……
西里斯本来神情有点严肃,结果却看到一贯像稳重又有条理的小女巫这么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
一条鼻涕半挂着,脏兮兮的,她还不停地吸着鼻子,以免鼻涕流到嘴里。
自己刚才动作有些粗鲁地想帮她擦眼泪,却反复把眼睛那一圈都摩擦得红红的,活像个兔子,可她似乎没有觉得痛,反而因为自己的话露出了个傻兮兮的可爱笑容。
笑得他都心软了,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
温蒂龇牙咧嘴,可依旧朝他笑,还有余力抬起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大手,结果西里斯纹丝不动。
“唔,你松开……我才不要哭了,”声音还有点虚弱,但她很坚定,就像是重新找回了动力一样。
“我是说,我……”西里斯一时有点语塞,他赶紧松了手,怎么回事呢?也许只是不想女孩一个人扛着重担,她会被压垮,她还这么小,是她爸爸妈妈的宝贝……
“……我们一起?”温蒂摸索着,终于在口袋里找到了手帕来擤掉鼻涕,大度地原谅了这个惹她哭的“罪魁祸首”。
好了,她现在鼻头也红红的,更像个兔子了。西里斯都被她这狼狈又强打精神的模样逗乐了:“对,没错,我们一起。”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袍子上被她魔杖烧出来的那个洞,勾了勾,一本正经地说:“那袍子上的洞就不要你赔了。”
回去让克利切给补一下得了。
温蒂闻言,纠结了下,又露出一个有点谄媚的小表情,唉,穷学生肯定是赔不起的啦。
“嘿嘿,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嘛!嗯……你今天的偷袭做得很好,的确不该放松警惕,很好,很好。”说完,又赶紧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西里斯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却也忍不住笑了。
“还怪我吗?”
“不怪了不怪了,你最好!”
行动胜于空谈,西里斯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很紧迫,没错,加入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和建立霍格莫德的决斗俱乐部,他要加快自己的进程才行。
“我们练一下铠甲护身怎么样?”西里斯提议到:“你这小身板真不行,起码要能保护好自己吧?”
他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曾经被温蒂“偷袭”,用速速禁锢绑在地上像条大鲤鱼一样扑腾的事了吗?也不,只是优秀的巫师要会多种手段,而要学习这些技能的话,没有什么比从实战中积累来得更好了。
也可惜他不知道温蒂是正经的邓布利多军,也就是DA出生,而且经过开学这半年发愤图强,早就学了一小箩筐的恶咒了。
所以温蒂只犹豫了一下,就摇摇头,把旅行斗篷裹得紧紧的:“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不然长不高的。”
借口。
其实事实是她现在精神力使用过度,又哭得有些头昏脑涨。而且她还没琢磨明白特里劳妮教授那个新的预言的事儿……明天还要找哈利好好问问呢。
她悄悄瞅他一眼,西里斯正因为她的蹩脚借口高高挑起一根眉毛,显然是不信的。温蒂赶紧垂下头。
“唔……”手指头搭在腰带上挂着的活力药剂上轻敲,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喝一口提提神,不然万一又在密道里摔一跤怎么办?
不过西里斯并没太纠结,他可能也觉得温蒂是累了:“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咦?”
“我变成大狗,陪你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