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回到了他办公桌的后头，西里斯背靠着门。

大家都安静地听她说话，温蒂突然有点紧张，她的想法会不会太激进了？但下午和她告诉赫敏的时候，就连赫敏也没有很反对……

可能大家都担心哈利做什么傻事吧。哈利情绪激动也没错，温蒂想，遇到这种事谁能冷静下来呢？

温蒂侧过头看了哈利一眼，哈利也正巧在看她：“要不……哈利你来说？”

“好。”哈利把温蒂的想法给西里斯和卢平说了一遍，罗恩补充了两句。

“梅林，这……这有点儿疯狂，等下，让我理一理，”西里斯直起身子，在办公桌前的一小块空地来回踱步：“温蒂，温蒂……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呢！”

卢平没说话。

早上他看到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给西里斯写信！他的老伙计可是个火爆脾气，这事儿他能忍？

信里大大地劝了一通，把信寄出去之后，卢平左思右想不放心，还好今天是周日，不需要教课，所以他索性一撩袍子，直接通过飞路网去拜访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他正和西里斯聊着的时候，他派出的猫头鹰和哈利的海德薇几乎同一时间到了。

两只猫头鹰都挤着要西里斯先拆自己送的信，就好像是要比试较量一番似的。西里斯爱屋及乌，先拆了海德薇的，另一只猫头鹰气得嗷嗷大叫。

卢平和西里斯一起读了温蒂寄来的信。

温蒂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我没开玩笑，西里斯。只是有这个想法，至于行不行……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啊。”

哈利追了一句：“我觉得温蒂说的很有道理啊。咱们可以一起……”

卢平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开口说明到：“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或者说是荒野，那是个非常大而广袤的地方，虽然我和你们一样想要把彼得抓回来，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哈利。”

西里斯的脚步也停顿了，他靠在办公桌前，一手架在胸前，单手托着下巴，摸着青青的胡茬：“海底捞针，的确。我们不能指望走进森林，叫一声彼得的名字，他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他很狡猾，万不可小瞧了他，”他神情晦暗，眼里的恨意藏也藏不住，自嘲到：“看看我小看了他的下场，你们应该就明白了吧？”

赫敏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下午的时候还那样说西里斯……唉，真不应该。

西里斯的余光一直在观察温蒂，心想这个看起来整整齐齐的女孩是不是提心吊胆了一天？她的担子太重，又总是操心得要命……

他双手插兜，又慢悠悠踱步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但温蒂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她只是不想哈利头脑一热就去冒险罢了，至于要不要真的去阿尔巴尼亚？看情况吧。她抬头朝西里斯笑了笑。

“我和你一样恨他，哈利，我不否认这一点，”西里斯坦诚地说，他也看了看一直很安静的罗恩和赫敏：“但与其花时间和精力去抓他，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做的回报更丰厚，不是吗？”

温蒂侧过头，她看到赫敏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西里斯的说法的。

哈利呢？

哈利看起来很不高兴，他往后缩进了沙发里头，双手还交叉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很抗拒的姿势。

温蒂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罗恩，你觉得呢？”

“我？”罗恩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回答问题，他本来只是来支持哈利的，如果要冒险，那他就一起去啊……

“我，嗯，觉得都很有道理……”红发男孩直起身子，咽了口口水。

“什么都不做的话，嗯，我感觉不对劲。让斑斑，我是说小矮星彼得，这样逍遥法外的确是让人受不了！他可是个超级大坏蛋啊！魔法部，阿兹卡班，还有摄魂怪都拿他没办法，让他给逃了……”他搓搓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因为回忆起了摄魂怪的恐怖，所以起了鸡皮疙瘩。

罗恩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思考着：“但如果他要害哈利，肯定会再回来的……是不是？所以我们一边做好准备，一边等着他自投罗网，也不是没有道理……咦，呃，听起来这个做法的确最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蒂差点笑出声来，罗恩，竟然把自己给说服了。

哈利直接把身子扭过去不理他。

“哈利。”西里斯又绕到沙发另一边，他岔开腿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挤在哈利身边，喊他名字。

哈利显然也不想理他，但他如果转回去就要面对罗恩这个叛徒了，他不说话。

“请问……我可以说一句吗？”赫敏试探着举手。

西里斯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觉得去阿尔巴尼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是如果伏地魔也在那儿的话。”

罗恩不安地动了动，直呼神秘人的名字依旧让他感觉不舒服，但也没阻止赫敏说那个名字。

对，西里斯说得有道理，而且他也有立场那样说……哈利叉在胸前的手臂僵硬得不行，好，现在他们都叛变了……这个念头冷硬地硌在他起伏的胸腔下面，闷得难受。

其实也说不上叛变，只是不愿意顺着自己而已……也许自己最终还是要一个人去。隐形衣和魔杖，逃校计划，浪迹天涯去报仇……

他想，也不全是。还有一个人呢。

提出这个想法的温蒂是怎么认为的呢？

他忽然抬起眼，从垂着的睫毛下朝她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结果撞进了女孩澄澈的目光里。

她为什么不表态？她……她还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他心底浮起一点稀薄的、近乎羞耻的安慰。

喉结动了动，哈利有一瞬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还去吗”，但话语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只是咽了回去。

赫敏继续说，她下午好好地想了想整件事：“现在小矮星彼得的事其实可以放到一边，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对不对？”

要命，赫敏说这话的时候好酷，虽然气氛并不合适，但温蒂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真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女巫！

罗恩给哈利咬耳朵，咕哝了一句：“不愧是赫敏。”

连罗恩都看出了西里斯的话有道理，哈利想，没错，自己真的有报仇的实力吗？而且为了一个虫尾巴就把伏地魔的事给放下吗？自己是不是有点搞不清主次了……

他又飞快瞥了温蒂一眼，女孩微笑着，对他做了个嘴型，就像他们经常在魔法史课上说小话时那样。

她说“深呼吸，听听看（Breathe. Listen.）”。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垂下来，放在了膝盖上。

他现在很确定如果自己真的决定要去，温蒂一定会和自己一起的。

这个念头突然让他放松了下来，对这场大家与他期望的那样背道而驰的讨论没有那么抵触和反感了。

西里斯赞许地说：“赫敏说得没错！就算现在彼得真的是去阿尔巴尼亚找伏地魔了，梅林保佑，他们最好都死在那儿才好（卢平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种话）。怎么了，莱姆斯？我不是开玩笑……但是，我们要真正取得胜利，还是要先消灭他所有灵魂碎片才行。”

温蒂在心里给他使劲儿鼓掌。说得好！西里斯！说得好！

“一个灵魂碎片就相当于一个伏地魔，”卢平开口：“对吧，哈利？”

这让哈利回忆起那个差点就重获新生的日记本，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事还不知有多少……挂坠盒也是……

他脑子里叮地一下，似乎是有什么通了，猛地抬头看向卢平。

卢平对他点点头，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可还是在微笑着，但没有表现出一丝对他任性表现的失望。

哈利松了口气。

旁边的罗恩对他们不停地“伏地魔伏地魔伏地魔”已经有点麻木了，他想，也许自己也要赶快习惯才行。

唉，总不能就自己听不了这个名字吧，太逊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灵魂碎片的线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去把雷古勒斯带回来的原因。怎么说呢……多多少少也希望那个岩洞里能有些发现吧。”

西里斯抬手揉了揉哈利乱七八糟的头发（就是他刚才弄的），这次男孩没有躲开，显然是想通了。

西里斯有点自豪他的懂事。

“那，小矮星就放着不管吗？”罗恩有点弱弱地问。

“我们暑假可以去阿尔巴尼亚旅行，如果你们真的很想的话，”西里斯微笑着站起来，面对孩子们。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点温蒂：“都是你的主意。”

“我们都不反对这个主意的，但现在的确是灵魂碎片的事更重要而已。”赫敏出言维护温蒂。

“没错没错。”哈利帮腔。

“略～”温蒂才不怕西里斯呢，她半躲在赫敏身后对他吐舌头。

现在哈利已经打消了冲出去报仇的念头，她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才不管你怎么说呢。

卢平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逗得几乎笑出声来，他摸到了抽屉把手，已经准备要把胡椒小顽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好缓解一下这个可怕的话题带来的紧张感。

“行～”西里斯勾起嘴角，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虫尾巴主动撞进我们手里，我们不妨好好折磨折磨他。你们得做好准备，多学些厉害的招数才行。”

温蒂保证，她已经听到赫敏开始默念她会的咒语了。

西里斯想起温蒂给自己的信，又问：“但现在我要问问，复活节假期的时候，谁想和我们一起去岩洞？”

四小只齐刷刷地举手，互相看看，又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