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等一下,”他叫住了温蒂,说有话要跟她单独讲两句。
“你去给杰希她们先说吧,贾斯汀,咱们中午再聊。”
挥别了同学们,温蒂停下脚步,回身看卢平。
破旧的袍子依旧打满了补丁,可他今天精气神还不错。
相比去年火车上初见他时,两颊已经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指甲盖都开始泛起了健康的淡粉色……霍格沃兹的生活也将他的疲惫逐渐地滤去了。
他背着晨光站着,整个人如同吸饱了露水的植物一样挺拔又舒展。
她多希望没有神秘人那些事,卢平能够这样一直在霍格沃兹待下去啊!
她愿意用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她甚至可以把那个贝壳扔进海底,永远都不去再想它,不去再想他……
但一切都不能够如她所愿。就像现在,她依旧那么地喜爱他,唉……但……他们两人站在教室门边,能看到走廊里同学们逐渐走远的身影。
“西里斯今早写信给我,说今天他有事,你的大脑封闭术课要停一次,温蒂,”他确认教室没人了,才跟她说。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岂止是知道,这是上周四晚上她和西里斯商量好的。
她的大脑封闭术课该停了。
而且她今晚还要悄悄溜去打人柳的那条密道里,穿过那都是泥土和石头的狭窄甬道,去和西里斯碰头,他会和自己单独练习摄神取念的对抗。
西里斯和她,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秘密——只是有很多事温蒂不知从何说起……所以西里斯提议把周三的练习常态化试试,这样的话练完之后,他们还可以聊聊天,做做计划什么的。
温蒂想着想着有点走神。
“你……”卢平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从上周开始就有些怪怪的,总是神游天外,但他又很忙,也没能顾得上问。
趁着这个机会,他善解人意地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温蒂,遇到什么麻烦了?”
卢平一贯这样……可是他的关心和照顾是温柔的绞索,自己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但温蒂控制不住自己,又不禁为他的声音和他的存在而心驰神荡起来,忍不住要把那绞索往脖子上套了……
她有些恼自己的没出息,赶紧移开视线,眼神飘忽地好像在地面上搜寻着什么,嘴唇微微颤抖着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哦……没,没什么麻烦……没有……”
“别怕,”他走近了一步,显然是误会了女孩的反应,以为她是难以启齿,猜测到:“是德拉科又找你麻烦了吗?”
温蒂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教授……”
“我猜也是,上周六的魁地奇球场上的那件事之后他肯定要消停一阵子。”他说着,又笑起来。
的确,德拉科他们假扮摄魂怪要吓唬哈利却反而出尽了洋相,真的是又气人又好笑。
温蒂也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她之前的时候总是很想和卢平多待一会儿的,不管是他的声音还是表情,他衣服上的一个线头还是他有时揉揉额角的小动作——可以说只要是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的存在本身每一秒都是她的独家珍藏,可是温蒂现在却有些度日如年的煎熬感。
她发现了啊,上次和西里斯聊天的时候……自己对卢平的喜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她现在有些不确定应该怎么样去面对他。
不如,嗯……就退回普通的师生关系,她继续循规蹈矩,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他们已经不能回到那种不太熟的状态了。
因为他们实际上彼此很熟悉了。不管是上课、还是私人授课,还有圣诞节假期时发生的那些事儿……自己如果不断地往后退,只会让他觉得古怪又刻意,万一他误会自己讨厌他了怎么办?而且他们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一起去做,对吧,比如岩洞的事,自己总不能一直避开他……
她的目光似看非看地钉在远处,思绪如困兽在脑内徒劳打转,每一条路都试过,可每一扇门都锁死……
还不如什么都不去想呢。
就像西里斯说的,不要遭两次罪。而且自己的这些心思根本,对,根本没那么重要,就保持正常!
她甩甩脑袋,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真没事,教授。有事我就和你说,你,嗯……你来救我。”
这话已经是他们的一个小默契了。
卢平原本微微皱眉,有点担心她有心事,可现在被她的话惹得又笑起来,说:“好,那你回去吧。虽然这周不上课,但练习要记得哦。”
“包的。”她拍胸脯保证,觉得愉快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再见,教授!”
卢平目送着女孩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觉得自己搞不明白她的忽冷忽热。
可是她在走过转角之前又回过头来,正好撞上他专注凝视着她背影的视线,让卢平竟然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
冬日的阳光在她脸上也仿佛褪去了冷冽,显得有些暖融融的。
女孩扬着笑脸,再次朝他微微鞠躬。
他也只好笑着朝她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