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的脚步声回响在狭窄的地道里,这儿有些地方很矮,但她只要低下头就能走过去。
温蒂害怕这条路吗?当然。
上次在这条路的尽头,她看到了斯内普教授的死亡……纳吉尼,她还记得那条蛇,太可怕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又不敢回头看。
她在家里电视上看过恐怖片,这种令人恐慌的、寂静无人的环境下,如果回头,通常都会看到非常可怕的东西……
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几乎是要跑起来。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不需要走路,身体轻轻地飘在空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三人组。可这次她都走得有些累了,至少有半个多小时,才感觉到最后那个上坡,没错,地道似乎是要到尽头了。
拐过一个弯,通过魔杖的光亮隐约看到了一个房间,知道是到地方了,她猫着腰从洞口钻进去。
西里斯到了吗?她的心怦怦直跳,可能是因为一路快走,也可能是因为,天呐,这儿可太像个鬼屋了!
温蒂没去过鬼屋,但光是想象就很可怕了,她听贾斯汀说过(以前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说服自己鬼魂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想想皮皮鬼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哦,他的确挺危险的。
这次来这儿甚至比以前那次更吓人,虽然上次神秘人在这里,还有纳吉尼,就是那条大蛇……但是哈利他们都在,温蒂更多的时候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而不是感受周遭的环境。
可这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咒语带来的那种冰凉感觉完全消失——幻身咒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
她不太喜欢这儿,房间里似乎没人,可她也不敢大声叫西里斯的名字……
万一回答她的不是西里斯怎么办?
温蒂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哭了,赶紧绕过倒在地上的一些家具残骸,轻轻地从右边那扇打开的门穿过去,走进门厅。
门厅边上有一道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楼梯,她举起魔杖抬头看向天花板。
梅林,西里斯之前是不是躲藏在这儿过?她环顾门厅,试图找到一些他曾生活在这儿的痕迹。
一无所获,只有积灰的桌子和几把破旧的木椅倒在地上。
温蒂朝着楼梯走去,这里的窗户都用木板封住了,惹人喜爱的月光一丝也透不进来,所以她不敢熄灭魔杖,不然她准要摔跤的。
她才踏上楼梯一步,这破旧的木头楼梯就发出了危险的吱呀声,吓得她屏住呼吸,正准备继续往上走时,突然一团光芒出现在楼梯上面的尽头,她猛地抬头,举起魔杖,就看到西里斯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哟,你来啦。别拿魔杖指着我,”男巫嗖嗖几步跑下来,温蒂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他动作太大,楼梯上的灰尘都飞扬起来,温蒂不得不眯起眼睛才不会让灰尘迷了眼睛,这个臭家伙,讨厌!
“别怕,这个楼梯比你想象得结实多了,来,”他伸出手让温蒂抓住,他们一起上了楼,进入了一个房间。
温蒂以前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中央有一张挂着灰扑扑帷帐的四柱大床,右手边的窗户和楼下一样,已经用木板牢牢地钉了起来。
西里斯在房间唯一的一个小桌上点了一根蜡烛,温蒂轻念“诺克斯”,收起了魔杖。
她走到床边,有点累,想坐一会儿。
显然西里斯已经在这儿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床上有他躺过的印子,哎哟,好大一个印子,似乎已经不是很脏,她就坐了上去,把兜帽摘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西里斯也熄灭魔杖,说:“最好不要弄得太亮,你知道,这里毕竟是英国最著名的鬼屋,对吧?”
虽然今天两人来此的目的是比较严肃的谈话,但这话还是把温蒂逗笑了。
“我走得好累啊,西里斯,下次咱们能不能就在地道里头碰面呢?”温蒂觉得自己靴子里的小脚趾头疼得要命,刚才地道太黑了她走得又快,好几次都踢到了地上凸起的石头……
但现在也不该脱鞋子,万一有人闯进来呢?她得随时准备好夺门而逃或者念咒才行!
“恐怕不行,温蒂,”西里斯显得非常轻松自在——有点儿太轻松自在了,要温蒂说的话。
他在她边上坐下,双手往后撑在后面已经破损不堪的床单上,翘起二郎腿转头看她,解释道:“通道里头太狭窄了,万一出现什么问题,都不好转身。”
温蒂心想,我当然能转啦,但你估计是转不了。
看,这就是小獾和大狮子的区别。
但她只是点点头,抬头看他,高大的男巫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袍子,刚才在地道里那些怕怕的感觉都消失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她很强的安全感。
她率先问:“所以你找我谈什么呢,西里斯?”
这是明知故问,但她来之前就想好了,他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也不会欺骗他或者蓄意隐瞒他。
但绝不多说一句。这样总行了吧?
西里斯也低头看她,小女巫今天扎的花苞头挺可爱的,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棕色的大眼睛无辜又认真地望着自己,看起来很乖。
但其实一点都不乖,他想,撇撇嘴,自己昨天晚上可是什么都看到了。
那个赫奇帕奇的男孩,就是站台上给温蒂拿行李过来的那个高个子男孩,西里斯记住了他的名字,塞德里克迪戈里,是吧?
西里斯昨晚从莱姆斯办公室回去之后睁着眼睛一宿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