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完全是玩笑来着。
沈时漾说不上来,心里头莫名就郁结了一块儿黏答答的东西,摘不下去,堵得难受。
他恹恹了神色,想要抽出手来,陆绍不放。
“陆绍!”
怒斥没有一点儿气势,尾音颤颤,有一点儿丢人的哭腔。
沈时漾偏开头去,不再试图把手抽走。
陆绍却放开了。
讨厌死了!
沈时漾瞬间红了眼睛,控诉着瞪他,却猛地被抱住了。
浴缸里掀起喧天水浪,陆绍抱得太紧了,水和泡沫都自两人胸前被挤出去,直到容不下一点一滴。
“对不起,小漾,我不是故意要逼你。”
陆绍沉声道歉,比平常要急促许多的心跳,隔着胸腔,震在沈时漾耳边。
“我太害怕了,我也怕你离开。”
豁然,心口粘着的东西被揭开了,爽利无比,没有残留,又能呼吸了。
沈时漾伸手回抱,任这人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你是笨蛋吗。”
他摸了摸扎在肩膀上的刺头,湿了水,腻着泡沫,也依旧是扎手的,和不安害怕,完全不搭。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陆绍起身,定定地盯着他。
“如果违约,那我就……”
沈时漾正式郑重,认真思考着。
违约立誓,肯定不能轻飘飘的,要十分重要,才值得信服。
陆绍屏息以待,就听沈时漾轻声说:“那我就再也吃不到陆绍做的饭,再也不能跟陆绍在一起了。”
陆绍憾然沉默,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他才哑声道:“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
沈时漾就笑,“所以我永远也不会违约呀。”
“说好了。”
“嗯,说好了。”
.
在浴室里拉勾太久的结果就是,俩人完全忘记洗衣服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沈熠偷偷摸摸从衣帽间偷了衣服出来,送到了沈时漾房间。
陆绍就这么穿着沈观宜的旧衣,背上扎满了沈观宜的眼刀,在厨房里做了早饭。
一顿饭只有沈时漾吃得开开心心,心满意足。
吃完饭,陆绍的衣服也烘好了,他去换衣服的空档,沈时漾忍不住夸耀。
“怎么样,好吃吧。”
沈观宜:“一般。”
“一般你还喝两碗?”
沈时漾已经决定不管自己爸妈那点子旧事,破天荒的,上前揽着沈观宜的胳膊,给他灌糖衣炮弹。
“爸爸爸爸爸爸~”
沈观宜努力绷紧了脸,也只撑了三秒,终于是笑了。
“嘿嘿我就当你同意啦。”
沈观宜没表态,只是伸手摸了摸沈时漾的脸。
陆绍换好衣服走了回来,他就重新板起脸来。
“记住你昨天说的话,不要食言。”
陆绍正立颔首,“我会的,伯父。”
沈观宜横眉,“谁准你改口的。”
陆绍还没说话,沈时漾先拆了台,“伯父怎么了伯父不能叫吗?真改口还得叫岳父呢!”
沈时漾是故意的。
沈观宜明显脸色一黑,沈熠推着陆绍就往外走。
“小漾!哈哈哈赶紧走吧,你不是今天还得回剧组吗?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沈时漾起身跟沈观宜摆摆手,想了想,还是俯身抱了他一下,才小跑着去追沈熠他们。
沈观宜怔在原地很久,偌大的园子很快又静下来,晨光却越发亮了,一寸一寸地照进厅里,把沈观宜的影子慢慢拉长。
他垂下头去,长舒一口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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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真是个大好的晴天,盘山公路上阳光熠熠,车子轧着一地碎金驶向城区。
路上,沈时漾和沈熠轮番询问,想从陆绍嘴里诈出他和沈观宜谈话的内容来。
陆绍握着沈时漾的手,轻轻摩挲着,沉吟半晌,只说:“小漾也有患病几率。”
沈熠并没有显出意外神色,只有沈时漾瞬间讶然。
“可我的体检一向正常啊。”
沈熠叹了口气,“爸说,这病歹毒得很,只有标记的时候才能发现。”
沈时漾心跳加快,抓紧了陆绍的手。
“……那遗传几率很大吗?”
陆绍揽住他,眼神沉定,说:“我已经咨询过研究所的人,他们说可以实验检测,我们抽时间去做,越快越好。”
沈熠陡然振奋,“能提前测出来?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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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沈先生的腺体样本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只要陆队进入模拟舱进行实验就可以了。”
三天后,在沈熠的陪同下,沈时漾和陆绍来到了B市城郊的医疗基地。
正是上次沈时漾来过的那所。
实验原理是模拟易感期,进行虚拟标记行为,采样数据。
为保安全,沈时漾被要求在休息区等。
是沈熠把陆绍送到了模拟舱外。
他看着陆绍带上了金属传感项圈,拉开舱门。
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如果……如果小漾真的患病,你想怎么办?”
他问了和沈观宜一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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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漾真的不幸确诊,你会怎么做?”
那天晚上,沈观宜问陆绍,在他回答之前,又自问自答地哂笑,说:“会在他面前伪饰强撑,等身体终于撑不下去的那天,被迫分开,然后放弃?”
陆绍沉思片刻,不答反问:“可是您和伯母,都还没有放弃,直到现在,不是吗。”
沈氏投了大笔的钱,在各个医疗研究所里,不仅仅是江镜遥带沈时漾去过的那所。
那些研究所都有一个共同点,在致力于研究罕见腺体病的治疗方法。
叶澄更是远赴国外,从零开始投身医学。
沈观宜猛然怔住,接着身形剧烈颤动,面露痛苦之色。
陆绍起身,并无慷慨立誓的样子,只是平和自然地说:“如果因为标记,真到了要被小漾抛弃的那一步,我会先自毁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