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漾满意，顿了下又看陆绍，“你能喝酒吗？”
陆绍笑了，抬手想捏捏他的鼻子，在对面凉飕飕的盯视下，又把手放下。
“全听你哥的，我就算不能喝，今天也要让他尽兴。”
沈熠：“少来这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姓陆的你小子这嘴这么会哄人？”
沈时漾一个眼刀斜过去，“你好没礼貌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熠做了个缝嘴的动作，礼貌一笑，问：“陆先生，今晚可否亲自下厨，让我这个不重要的人，尝一下您的手艺？”
陆绍点头，接着问沈时漾：“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沈时漾：“我想吃椰子鸡了，在家弄火锅吧，医生是不是不让我吃辣啊？蘸料不能放辣椒了……”
“医生？”
沈熠收了玩笑，上前抓住沈时漾肩膀，上下打量，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忌口？医生又是怎么回事儿？”
沈时漾狠狠闭嘴，连环叹气。
这可好，两个秘密，一个都没保守住。
索性就老实交待了，末了还顺着沈熠的后背心虚地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就捐了几个干细胞，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胡闹！真的是胡闹！”
沈熠横眉敛目，瞪着沈时漾，提了两口气，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转头看见陆绍，火星子跟着唾沫往外溅，“你就是这么照顾小漾的？！我把他交给你，不是让他挨刀子上手术台的！”
陆绍攥紧了拳，眉头也是紧锁。
沈时漾一手拉一个，挡在两人中间。
“是我非要捐的，你不知道小乐有多可爱，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了？”
沈熠：“就没有别的办法？”
沈时漾：“没有，除了我，没人能救他，我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这是善缘。”
沈熠没话说了，沈时漾回身抬手，抚开陆绍的眉头，挂在他身上，声音很轻地说：“他又管不了我，已经很自责了，你不许再骂他了。”
沈熠腮帮子紧了紧，眼瞅着陆绍的手又偷偷往人家腰间揽去了，那两人目光相撞，柔情婉转，看起来能忍住不亲，是非常给自己面子了。
好，好得很。
沈熠咬了咬牙，就听沈时漾打了个哈欠。
“好困，想睡觉。”
陆绍看了眼沈熠，还是把他抱起来，“那就睡一会儿，做好饭我喊你。”
沈时漾自然地搂靠上去，脑袋蹭在他肩窝里。
沈熠深深叹气，在陆绍抱着人路过自己的时候，磨着牙根说：“我去买菜，你把菜单发我。”
陆绍顿了下，说：“多谢。”
隔了两秒，他又说：“大哥。”
沈熠捂着耳朵原地跳起来，“滚滚滚谁是你哥，我没答应呢！”
他跺着脚，穿着陆绍的裤子夺门而出。
房间里，沈时漾把脸埋在陆绍怀里吃吃吃地笑。
“陆绍，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陆绍并不承认，听到脚步声渐远，才低头亲了沈时漾一口，说：“我是真心的。”
真没有要气他的意思。
.
被真实气到的沈熠，买完菜，又在车里坐了好一阵，才重新回了沈时漾家。
客厅里静静的，开着暖黄的夜灯，窗帘拉开了，月色把树影送进房间，温馨地铺开。
沈熠把菜放下，轻手轻脚走到主卧门口。
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露出一缝的视野来，门里头，关不住的信息素味道丝缕地往外冒。
沈熠本能地皱了下眉，那股火味儿就消散了。
他这才往屋里看，卧室的床头灯也开着，光线醺然，一向浅眠还有起床气的人，睡在陆绍怀里，安然肆意地窝着。
沈熠沉了口气，后退半步，轻轻把门掩上。
过了一阵，房门轻启，陆绍走了出来。
沈熠在厨房洗菜，见他出来，压低了声音问：“你出来他不会醒？”
陆绍自然地和他并肩站着，拿过盒装的鸡肉开始处理。
“我留了一些信息素在床上，问题不大。”
“哦。”
那很好了。
水龙头开得很谨慎，水流声轻轻细细，沈熠兀自把菜心狠狠掰开，一段一段地在水下冲洗。
不会有噪音，但动作很喧嚣。
无声尴尬了一阵，等陆绍开了火，把材料都放进锅里，眼看着可以开饭了。
沈熠终于问：“你认真的？真的做好准备了？”
陆绍把围裙摘下来，手擦干净，转身正正式式地面对他。
“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直视沈熠的眼睛，宣誓一样，字句清晰地说：“准备好让他完全掌控我，包括生死。”
沈熠一瞬憾然，半晌，点了下头，“好，记住你说的。”
他拍了拍陆绍的肩膀，这事儿就算过了。
陆绍是这么以为的，沈熠也是。
三小时后，十瓶酒见底，沈熠又变卦了。
“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啊！不行啊！小漾不行！”
他的酒量是商场上历练出来的，从没失态过，今天例外了。
“陆、陆绍啊……我就……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世界上、这世界上就这么一个沈、沈时漾！你、 你能照顾好他吗？你能有我会？照顾他？！”
沈熠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抓着陆绍的衣襟，说着醉话。
“小漾这孩子，娇气、娇得很，毛病很多，这也不行，那、那也不行的！”
沈时漾略觉丢脸，欲言又止。
醉鬼不管那些，继续又说：“可他，可他漂亮！漂亮、又漂亮的……而且他不止好看，别看我们小漾，脾气差嘴又毒，他啊，心眼儿可好、可软了！
“就是……就是倔，别以为他娇气，就什么都干不成，他啊，跟个犟驴似的，想做的事儿，主意可正了，吃多少苦都不吭声……”
陆绍在桌子下，握住了沈时漾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沈熠揪着他的领子，执拗地问：“我就想，想他高高兴兴，舒舒服服的，你、你能办到吗？”
陆绍被灌了很多酒，而且每一杯都喝得实诚结实，可他依旧保持着清明冷静。
沈熠问，他就答：“我会的，我保证。”
醉鬼也不知道听去多少，只自顾自又喝了一杯，而后再也撑不住，往桌上一趴，只剩嘟囔。
陆绍抓起沈时漾的手，送到唇边，酒气滚烫地吻了一口。
沈时漾看了眼沈熠，很不满意，“上次的伤不知道好利索没有，就敢喝成这样，真的是！”
说着，陆绍也被瞪了一眼。
“你也是，跟着他乱来！”
陆绍多少有点儿微醺，反应看着慢慢的，眼神专注沉溺。
“我错了。”
沈时漾愣了下，凑近了些，感受到陆绍发烫的鼻息，忍不住就掐了掐他的脸。
“醉了？”
陆绍慢了半拍，答：“还好。”
沈时漾直直地盯着他，看他湿气氤氲的眼睛，还有防御飘摇的神色，色/心大起。
搭着人的肩膀，往他腿上一坐，就去尝他口中的味道。
陆绍还勉强保有一丝清醒，啄吻间隙，喘着气问：“你哥还在，要不要送他去客房。”
沈时漾瞥了眼人事不省的沈熠，略一遐想，耳朵发红。
“我给薇姐打电话，把他接走。”
他说着话，已经揽着陆绍的脖子，凑上去咬他的耳朵。
“不然后半夜他醒了，真的会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