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沈时漾还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秘密曝光的时刻。之前总是不愿意细想，总是侥幸，总是抗拒，想着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暴露，直到安全退圈。

或者以一种更主动自然的方式，做好一切准备，和大家公开一切。

可是都没有。

老天没有眷顾他，但又同时没有对他太坏。

今天在台上，真实信息素暴露于人前的瞬间，滔天漫灌的羞愧恐慌，差点儿叫他溺毙。

但只是片刻，被陆绍那声断喝，喊回现实之后，取之而来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喜欢，原来是这种感觉。

“其实出道的时候，是我自己选择伪装信息素的。”

今天他和姜薇说，这一切错在自己，就是这个原因。

陆绍静静听着，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他。

“其实薇姐他们都说，甜糯米也很好闻，可我就是很嫌弃，太腻了。

“很搞笑吧，明明我吃东西的时候多甜都不嫌腻，换成信息素，又双标得要死。”

沈时漾轻声回忆，有些感慨。

“现在想想好蠢，其实我不讨厌这个味道，只是因为大学暗恋的那个学长说，甜歪歪的信息素最庸俗了，可能那时候种下心锚了吧。”

陆绍的手一顿，抓住了重点。

“暗恋。”

“哎呀那是重点吗！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陆绍语气冷硬，轻抚的动作也停了，“千人千味，没有高低之分，他妄加评判，人品有问题。”

沈时漾憋不住笑了，笑完了才哄他说：“是我表述问题，根本没有暗恋，我纯粹是馋他身/子。”

完蛋，越哄脸色越差。

其实那个什么学长，别说名字了，连脸都记不清了。

沈时漾是故意的，冷脸陆绍最性感了……

他从层叠包覆的毯子里伸出手来，去捧生气恋人的脸，让他低下头来。

“别生气了，最馋你了，只馋你。”

陆绍板着脸，但还是由他动作，还伸手把他的袖子拉上来，护住手腕。

沈时漾不管那些，凑上去就亲。

亲到没人顾得上滑落下去的毯子，干燥跳跃的明火也烘烤不干交/缠的潮/气，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腻腻歪歪地暖起来。

陆绍消气了，重新把毯子给沈时漾裹好，抱住，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沈时漾喘匀了气，才继续说：“我现在知道了，我就是喜欢甜糯米，最喜欢了。

“我都不喜欢，凭什么指望别人喜欢。”

不用伪饰，也不去揣摩他人的喜好，只是具体地，真实地接纳自己。

好像只需要这样，就可以越来越喜欢自己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着看进陆绍眼里。

他瞳色沉沉，装着满夜的星光，还有自己。

沈时漾喜欢这样的自己。

陆绍凑近过来，轻轻吻他，然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铁盒。

“巧克力？哪儿来的？”

巴掌大的一盒，是那种混合口味的巧克力，打开来，还是心形的，十来颗叠在一起。

陆绍：“刚刚去买菜的时候路过一家甜品店，去得有点儿晚，只剩这个了。”

沈时漾拿着盖子，研究里面的口味。

“我最喜欢桃子的，葡萄的也好，我就是喜欢甜的。”

又不自觉说到这上面来了，沈时漾也觉得自己过分感性了，但还是忍不住念叨：“确实没有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吧，喜好这种东西太私人了。”

他边说，边挑了一颗巧克力，谨慎地嗅了嗅。

“我受不了纯黑巧，可薇姐就只爱吃黑巧，我就说她天生爱吃苦。”

说到这儿，沈时漾就吃吃地笑了两声，顺手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问陆绍：“你喜欢什么味的？”

嘴里的巧克力入口是甜的，接着流心化开。

“唔？！苦的！！”

就知道不能说人坏话！沈时漾整张脸都皱起来，咽不下去，也不好吐出来。

抬眼去看陆绍，就见那人笑盈盈的，突然凑近，吻上来。

下巴被轻轻捏住了，启唇勾/缠，融化的巧克力在舌尖裹着，很快搅化了。

好滑……没那么苦了……

流心里还有一丝酒气，搞得人微微醺然，漫散舌根的苦味，津津回甘，变得甜渍渍的。

陆绍把人亲得迷迷糊糊，然后在他唇边说：“我也喜欢甜的。”

沈时漾揽住他的脖子，含糊着说不出话，只想继续。

接着就被抱起来了，转身回屋，窗帘缓缓合上。

夜色深深，篝火渐熄，圆桌上的巧克力盒子敞开着，在热气烘烤下，一颗颗融化变软，流心淌/出，变得黏黏/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