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漾单方面剑拔弩张,发着好大的酒疯,和陆绍面对面站着。
“我就是很贪啊!我想要金幕奖,也不想把你推出去!为什么不行?!”
可是搞砸了,他已经搞砸了。
完全得罪了夏徵,陆绍也留不住。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为什么不能听我的!”
陆绍今天直接出现在夏徵面前,就已经表态了。
“我都那么忍着了!都那么忍了……”
“你在受伤。”
陆绍一手握着他的上臂,垂头看他。
“保护你的安全,让你不受欺负,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沈时漾眼圈瞬间红了,却是气的。
“职责职责!你满脑子都是你的职责!”
他一把甩开了陆绍的手,踉跄两步,狼狈地靠在路边的树上。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被解雇了!”
借着酒劲儿,沈时漾口无遮拦。
“夏徵死变态!他讨厌!你、你也讨厌!
“你为什么要被他看见!谁看见你,都会喜欢你,太讨厌了!”
沈时漾越说越难受,控诉带上泣音。
陆绍不动声色笑了一下,无奈地看着他。
“你还笑?!你笑了是吧!”
醉鬼眼力出奇得好,晃晃悠悠凑上来,恶狠狠地瞪人。
“都怪你!本来我忍得好好的,我都那么舔了!
“呸!恶心!我不干了!什么破金幕,靠舔这种死变态才能得,我才不要!”
“嗯,不忍了。”
陆绍应着,上前把他环着,沈时漾还怒气冲冲,没什么力气地挣扎两下,还是一头栽歪在陆绍胸前。
于是又被抱起来了。
还好手都是软的,不然又要忍不住搂他脖子了……沈时漾脑子浆糊一样,还恨恨地自嘲。
“你被解雇了你知道吗……”
陆绍没应声,只是往前走着。
沈时漾气闷不已,抬起手锤他,软绵绵的落下,又把爪子钩在对方衣襟上,执拗地揪着。
陆绍的怀抱坚实温暖,避着寒风,徐徐前行,好像摇篮……
眼皮打架,话也变成了嘟哝,但还是喋喋不休。
“你不用守着那些狗屁职责了……赶紧走吧……滚、滚回B市去!
“滚得远远的……离我远远的!”
.
“嗬!”
沈时漾喘着大气从床上惊醒,心有余悸。
“醒了?”
姜薇匆匆推门而入,放下手里的碗,去探沈时漾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沈时漾反应慢半拍,气得猛了,一阵头晕。
“我发烧了?”
姜薇叹了口气,扶着他坐好。
“何止,还并发了肠胃炎,你自己吐了多少回都不记得了?”
完全不记得了,沈时漾稍一回想就眉棱骨钝痛,抬起手去按,手也抖。
“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先喝口粥垫垫。”
姜薇端起碗来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沈时漾就着姜薇的手喝了一口粥,突然一机灵。
这肯定是陆绍煮的。
陆绍!
他慌忙想下床,又一阵头昏,往后跌坐。姜薇把碗放下,手忙脚乱扶住他。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薇姐,陆绍,陆绍在哪儿?”
姜薇眼神飘忽一瞬,踌躇不答,沈时漾心中陡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走了?”
“你先把饭吃完,一会儿我去喊他来。”
“别骗我了。”
沈时漾垂下眼皱了下鼻子,恹恹无神。
“我想起来……我说让他滚,还把他解雇了,他肯定不喜欢我了。”
姜薇叹了口气,把他脸捧着,轻轻摸了摸。
“你轻看陆绍我没意见,不许轻看自己。”
沈时漾瘪着嘴,短短几天,脸就清瘦了一圈,苍白病色,只有眼底是红的。
姜薇心疼坏了,给他擦擦眼角。
“被你骂两句就不喜欢你了?只有你这个傻子会这么想。”
“那他去哪儿了?”
沈时漾很可怜地吸溜着鼻涕,嗓子是哑的。
“我都生病了,他怎么不在。”
“你乖乖把饭吃完,吃了药我就告诉你。”
沈时漾点点头,姜薇松了口气,拿起碗喂他,恰是这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姜薇的手机,锁屏上显示确实陆绍的消息。
沈时漾这时候异常敏锐,一眼就瞥到了。
“诶小漾!”
姜薇阻止不及,被沈时漾当先拿到了手机。
陆绍的来信言简意赅:崖月 2087。
沈时漾眼神立刻变了,拿着手机质问姜薇:“这是什么意思?他去崖月做什么?”
崖月是影视城一家星级酒店,说是酒店,更像是私人会所,安保森严,是会员制。
说白了就是一些高层人士私下做交易的地方。
“他去找夏徵了!?”
姜薇支吾不答,手机又震。
【帮忙带一只抑制剂来,多谢。】
沈时漾霎时间心口刺痛,一阵眼花。
“我要去找他,马上,马上就去……”
他几乎是跌下了床,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往外面跑。
姜薇一下子没拉住他,赶紧追上去。
“小漾,小漾!你冷静点 !”
姜薇大喝一声,抓住了嘴里念念有词的沈时漾。
“你不相信陆绍吗?!他可以解决的!”
沈时漾焦躁不安,“他说要你带抑制剂,你没看到吗?”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陆绍是什么级别的Alpha,他要是真的易感期了,你能承受吗?你考虑清楚了?!”
沈时漾病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决然。
“我要去。”
姜薇跟他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
.
崖月,整栋楼空荡无人。
电梯到达20层,电梯门刚一打开,澎湃的,有如实质的信息素味道袭面而来。
“陆绍……”
是陆绍的味道!
沈时漾一瞬腿软,险些扑倒,姜薇架着他,两人踉跄疾走,来到2087门口。
房门是大敞的,屋内场面一览无余。
夏徵裸着上半身,大字型躺在床上,似是昏睡。
陆绍靠坐在床边地毯上,微阖双目,神色隐忍。
沈时漾目眦欲裂,只觉喉间腥甜,快要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