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漾伸手要拿,陆绍又突然缩回了手,他稍微弯了下腰,小声说:“你把手摊开。”
离得近了,沈时漾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海腥味,他不明所以,以为陆绍在耍自己,于是一边瞪他,一边很用力地伸出手。
那颗糖轻轻落在手心。
陆绍直起身退开,说:“刚刚去捞鱼了,手上腥得很。”
他说完话就走了,只留下沙发上伸手雕塑一样的沈时漾,还有那颗亮晶晶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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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把食材处理好,驱车前往黑礁石沙滩的时候,沈时漾把那颗糖拿出来吃了。
是橘子味儿的,甜大于酸,硬糖外壳里面是流心的,蜜一样。
沈时漾喜欢吃甜的东西,越甜越好,他吃得开心,就忍不住拿舌头来回滚着,硬糖撞在牙关上,发出甜渍渍的声响。
艾斯伦德岛天黑得很快,沈时漾坐在车窗边,拄着手看外面,车窗黑成一面镜子。
偶尔路过亮着灯的住户商家,光线明灭,他哼着歌看风景,还有时不时闪烁在车窗里头,一言不发的陆绍。
这颗糖调味很清新,大概是掺杂了橘子的酸味儿,偶尔的酸,衬得糖浆更甜了。
沈时漾特别喜欢,吃得摇头晃脑的,还把糖纸展开叠好,塞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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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沙滩的时候,大概晚上9点多,大家乱中有序,吵吵闹闹地做了饭,野营也不要什么技术,主打就是氛围。
铁盘烤肉,铜锅煮拉面,唯一特别的就是池梦提议一起包饺子。
陆绍和陈哲还真就配合着,把活好的面和提前拌好的馅带来了,大家两两坐在桌边,各自分到了几张面皮和一小碗馅。
深夜的沙滩上只有节目组支了天幕,摆了桌椅餐台,外面飘起细细的小雪。
炉灶火焰一闪一闪的,众人围坐着,就着摇晃的灯光包饺子。
沈时漾根本不会包,一开始,只是拿着勺子往陆绍手里的面皮上放馅儿,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
但陆绍什么也不说,只是等着他放,放完以后攒起来一捏,不管馅儿多馅儿少,总能捯饬成一个漂亮的元宝。
沈时漾看得来了劲儿,也拿起一张面皮想试试。陆绍给他放好馅儿,不多不少的。
结果当然是捏了一手,皮是皮,馅儿是馅儿。
陆绍没忍住笑了,沈时漾就恼羞成怒,把手里那张破掉的馅饼一丢,拿满是白面的手往人脸上一抹。
非常幼稚,极其幼稚。
长期作战练就了极强备战反射的人,被沈时漾结结实实画了两道。
沈时漾满意极了,豁然笑开。
倒不是有多滑稽,只是这样杂乱平实的样子,在陆绍身上意外破格,破格地有趣。
饺子很快就包完了,直到一整顿饭吃得七七八八,大家升起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陆绍的脸上,还带着那两道白痕。
夜更深了,马上到零点。
沈时漾裹紧衣服,仰头看天。
“极光还会来吗。”
“看极光需要很多运气,时间地点不同,概率不同……一起来的同伴也是。”
沈时漾闻言忍不住看向他,盯了两秒,又笑:“你怎么还不擦掉。”
陆绍面色自如地,撒了个显而易见的谎,“看不见,回去擦。”
沈时漾咬了下嘴唇,在意识回笼的时候,把手按在了膝盖上。
我才不会给你擦呢……这周围光摄像机就20多台。
他这么想着,却不住地看向陆绍的脸,暗光烁影,陆绍看起来轮廓柔和很多,目光沉沉,像藏了很多话。
“陆绍。”
“嗯?”
“今天那张照片,你是不是知道了。”
虽然公司删得快,陆绍也不爱浏览社交平台,但沈时漾就是笃定,他知道。
陆绍果然点头,说:“你哥发给我了。”
沈时漾想到自己给沈熠发的那条青春疼痛信息,瞬间有些警惕,“他没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陆绍假装回忆了一下,摇头。
沈熠确实没说什么,只是嘱咐陆绍留意偷拍,不要再被算计了。
沈时漾却无端揣测起来,惴惴片刻,问:“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
众人突然开始倒计时,马上要跨年了。
“五、四!”
一片嘈乱欢呼中,沈时漾只急于想要听到陆绍的答案。
陆绍凑得近了些,在他耳边说:“我跟他说,让他放心。”
放心?这就没了?
放心不是绯闻,还是放心不会产生绯闻?
“三、二、一!”
“新年快乐!”
“开年大吉!”
极光还是没有出现,但伴随着欢呼声,沙滩边陡然升起了大片的烟花。
红色羽箭顶着飘雪瞬间窜高,然后炸开,团团簇簇的花火照亮了整片黑石嶙峋的沙滩。
美极了,绚烂极了。
在这样特殊的时刻,这样慷慨的、极致的浪漫,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大家不约而同地惊呼赞叹,都跑出天幕,仰头去看,五彩斑斓的快乐映在所有人脸上。
苏蔓和朱蛛拉着手,幸福地转圈,蹦蹦跳跳,俩女孩儿因为下午的八卦,已经迅速熟络起来,其他人也喧杂地社交,互道祝福。
很快沈时漾就被跳跃的人们围住了,他眼前尽是笑脸,熙攘着、雀跃着,只是瞬间,就好像离陆绍好远,隔着好多人,还有漫天花火。
沈时漾没有跟着跳,他视线追随,去看陆绍,发现陆绍也在看他。
“新年快乐!”
沈时漾看到陆绍这么说。
他听不到声音,只看到七彩光影下,陆绍脸上的笑。
沈时漾倏然捂住了嘴,转开了脸去。
该死的,我又想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