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拍综艺,真的没有剧本。
真人秀只选真人,选对了人,就不用剧本了,这就是尚琳的拍摄理念——选房结果就是最好的印证。
沈时漾选双人间的理由挺站不住脚的,他是典型的吸血鬼,眼睛畏光还贪睡,但凡窗帘透一点光都能生好久闷气,有生以来仅有几次的观日出经验,还是因为拍戏通宵,熬到了天亮。
说什么喜欢天窗能看日出,随口胡诌罢了,当时只是脑子一热,想当然觉得苏蔓和陈哲毕竟男女有别,住一间不太方便。
现下沈时漾脑子发烧,和陆绍独处一室,悔得肠子都青了。
男女有别,AO就能同住了吗?
陆绍还偏要离得那么近,近到他的体热把周遭的气温都烘得燎人。沈时漾被烤得干巴巴的,嗓子都发紧。
“你、你去把摄像头关了。”
陆绍像是耳朵不好使一样,偏头端详他好几秒,才起身去关摄像机。
摄像机关了,门窗也关着,沈时漾觉着自己胸腔好像打开了,心脏跟个兔子似的,不争气地想要跳出去。
陆绍又走回来,这次不再压着声音了,也有意站远了些,说:“明天要早起,我把床品换了好睡觉,你先去洗漱,好吗?”
沈时漾这才注意到陆绍把自己的四件套和睡衣都拿出来了,莫名的,他松了口气,抓起睡衣就冲进了浴室。
两人也没特意选床,自然地就分好了,陆绍挨着窗,床位上方正对着天窗。
沈时漾洗完澡出来,见陆绍正踩着凳子,用胶带和毛巾,把天窗的玻璃挡上。
沈时漾:“我带眼罩了。”
陆绍嗯了一声,把最后一条边也贴好才下来。
“但你不喜欢眼罩勒得太紧,所以睡着睡着会蹭掉。”
“你怎么知道的……”
沈时漾拿奇怪的眼神去看陆绍,随手裹紧了睡衣的领子。
陆绍笑了下,“用户照看手册里写的。”
这解释听起来相当离谱,但如果是沈熠做的,又非常正常,沈时漾哦了一声,心说真是闲的他。
他洗完澡放松不少,刚刚的暧昧窘境也翻了篇,正要上床睡觉,冷不防陆绍的声音又响起来。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聊聊了。”
陆绍步步紧逼,沈时漾跌坐回床上,眼神飘忽,有点儿磕巴。
“聊、聊什么。”
陆绍:“聊刚才你说的那件事,亲……”
“我不想亲!不是,我不想聊这个!”
陆绍话没说完,就被沈时漾语速飞快地打断了。
陆绍态度很好,“那就聊别的,聊聊上一次亲,可以吗?”
沈时漾觉得自己怪极了,明明自从那晚之后,他走路吃饭,发呆睡觉,没有一刻不在想这件事,他想躲着陆绍,又躲不开去想陆绍。
可真要开诚布公去探讨那个亲吻,他又混乱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喜欢就亲了,那要交往吗?好像不行。
他见不得陆绍云淡风轻没事儿人一样,对方真的郑重看待,拿着这亲密事儿来问,他更是紧张得不行。
渣男难做啊,沈时漾百种思绪都挤在了脸上,皱巴巴不说话。
陆绍就这么静静看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沈时漾是真的有演戏天赋,情绪和台词无声地从眼睛里冒出来。
陆绍“听”完了他的这些倾诉,才开口说:“那天,不是我接受了你的吻,是我们接吻了,这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
沈时漾并不看他,小声嘀咕:“谁说它坏了。”
陆绍蹲跪下来,微微抬头,仰视着,抓到了沈时漾,不叫他躲。
“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与人的关系,也不是刻点下刀,一斩两半的,我们接吻了,这不会立刻改变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不会变?”
沈时漾下意识反驳,心里头刺挠,索性一股脑把话都说了:“氛围太好我就亲了,我没有自控力你也没有吗?这么随便就被别人亲了,还说不改变,你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说到最后气息都不稳了,沈时漾狠狠吸了口气,心跳簌簌簌地加快。
陆绍伸手按住了床沿,把人虚虚圈住,沈时漾控制不住视线,晕乎乎就被攫取了全部注意力,他看到陆绍沉静的瞳色,心跳依旧很快,但却出奇地安定下来。
陆绍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是。”
不是没有自控力,也不是随便的人。
接着他又说:“你也不是别人。”
沈时漾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隐约中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越线,那感觉说不上坏,但一时让他慌乱无措。
但接着,陆绍就退了一步,他收回手,退到一个彼此呼吸不再勾缠的距离,让沈时漾能喘口气。
“你现在觉得混乱,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在,这都是正常的。”
正常……吗?
“不用着急选择,你可以继续混乱着前进,在你想明白,做决定之前,你都可以不用改变。”
沈时漾被完全安抚了,他放松下来,也能平视陆绍的眼睛。
认识以来,这是陆绍第一次,连续讲这么多话,沈时漾后知后觉感到神奇,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吐槽:“说什么不用变,我看你变了不少。”
陆绍佯做思索,很认真地点头。
“可不是,今天从保镖变成朋友了。”
“滚滚滚,少笑我!”
吵架的时候不觉得,被当事人提起来可真够肉麻的,沈时漾最受不了这个,一脚就踢上去了。
陆绍还蹲着,照理来说,他要么躲开,要么挨上一脚。
但他接住了。
沈时漾始料未及,着实是愣住了,这人怎么跟石头似的,被踢了竟然都没倒?
他光着脚,踹在陆绍胸口,脚踝被握住了。
他娘的,胸肌也跟石头似的……
“你你你!你怎么不躲啊!”
陆绍把他的脚轻轻拿下来,让他踩着自己膝头,才答非所问道:“你不用不自在,我们刚约好了,你可以随意对待我。”
“废、废话!我想踢就踢了,爱躲不躲!睡觉!”
沈时漾被烫到了似的,脚一抬就翻到了床上,鱼一样游进了被子里,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陆绍笑着起身,对着那条丝绸人鱼说:“我去洗澡,你先睡。”
等到浴室门咔哒一声,沉闷的水声响起,沈时漾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呼吸。
不是,他疯了吧?还是被夺舍了?说什么不能过审的话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