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雪下的突然,樱岛鹤早晨从宿舍里醒来时,看到窗外高大的梧桐树枝干上,铺了一层蓬松的薄雪。
其实就在昨天,五条悟还嚷嚷着为什么已经立冬了却还不下雪这样的话。樱岛鹤换上厚外套,准备带围巾时,手却在衣柜前停住了。浅灰色的围巾和天蓝色的围巾整齐的叠放在一起,她无奈的轻笑一下,无论她怎么选择总是会有一方提出异议,所以她带上了来到高专前就有那条米白色围巾。
走出楼门,冷风裹着细碎雪粒扑面而来,落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庭院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枝头积雪偶尔轻轻一抖,簌簌落下来一小片。
不远处的空地上,五条悟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一身黑色高专制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棒球服,墨镜架在鼻梁,看见樱岛鹤出现,笑着挥了挥手。
“怎么不先去教室?”樱岛鹤走到五条悟身边,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红。这时候,她发觉最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会感受到寒冷,会生病,会累,会需要休息,只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赋予了他不可避免的责任。
“老子要是去教室了,谁带你去喝食堂刚煮出来的红豆汤?”五条悟双手揣进棒球服口袋,语气张扬又轻快,带着一点雀跃。清晨初雪微凉,细碎的雪絮慢悠悠飘落,沾在他白色的发梢上,两种白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五条悟的碎发炸了出来。
樱岛鹤被他逗笑了,附和着他说:“好好,现在就去。”顺带踮起脚,伸手轻拍掉他发丝上的雪粒,和他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因为下雪,空气里带上了一点湿润,不像之前那样干冷。热气腾腾的红豆汤散发出清淡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驱散了冬的寒意。
“啧,差点意思。”五条悟手指勾住桌上的糖罐,朝碗里倒了倒。
樱岛鹤看见五条悟的红豆汤上堆起了一座砂糖小山,一点一点的沉没进红色的汤底。她想,五条真的不会牙疼吗?硝子的反转术式是可以治牙疼的吗?
“喂,愣着做什么,你也要吗?”五条悟在樱岛鹤面前晃了晃砂糖瓶子,她摇了摇头,她才不想以后牙疼呢。
……
教室。
夏油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托着下巴,望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出神。
原来已经冬天了吗,时间过得真是很快啊…
口腔里的柠檬味水果糖一点点融化着,酸涩里包裹着甜意,如同那天午后樱岛鹤递给他的那颗水果糖味道一样。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五条悟从背后揽住夏油杰的肩,他刚从外面回来,衣物上的凉气侵袭夏油杰露出来的后颈。五条悟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夏油杰挺直的脊背不可避免的弯曲了下去。
“悟,我说你啊…”夏油杰无奈的叹了口气,偏头对上五条悟笑的肆意的脸时停下了话头,最终纵容的笑了笑。
樱岛鹤正跟着硝子缓步走进来,肩头沾了星星点点细碎的雪沫,米白色的围巾裹住大半张侧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水蓝色眼眸。室内温热的空气撞上她身上的寒意,氤氲出薄薄的白雾,她抬手轻轻拍落肩头落雪,动作轻柔。
糖果的余味漫满齿间,淡淡的酸涩褪去,余下绵长清甜,和留在记忆里的温度别无二致。
夏油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五条悟喧闹的话语,稳稳落定在她身上。
五条悟趴在他肩头,顺着他无声注视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刚走进教室的樱岛鹤。少年微微眯起眼,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又轻轻浮现。
于是他又不满的用力在夏油杰背上压了压,白色的发丝挡住了夏油杰的视线。揽住夏油杰肩膀的手开始不厌其烦的戳他的脸颊,直到夏油杰露出不耐的表情,试着把五条悟从身上甩下去。
“啧,我们还是去外面聊聊比较好吧?”夏油杰放出咒灵在身侧,蹙起的眉头暗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美妙。
“这么怕寂寞吗,杰。”五条悟不甘示弱,慢悠悠的从夏油杰身上起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了推墨镜,脸上是吊儿郎当的笑。
硝子默默拉着樱岛鹤退到离两人最远的教室角落,怀里抱着的保温杯里还有樱岛鹤带给她的红豆汤,正源源不断的向上冒出热气。
“喂,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教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夜蛾正道雄厚的嗓音响起,夏油杰身侧的咒灵骤然消失,五条悟把头偏向一边,摆了摆手,说两人什么都没干。
夜蛾继续开口道:“悟,鹤,这个重大任务交给你们了。”然后将一沓刚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樱岛鹤发现夜蛾正道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似乎眼神复杂。
是在担心这次的任务吗?
樱岛鹤这样猜想,对他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她看见夜蛾正道的眼角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着急离开了。想必是高层那边又在拿各种理由压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