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看在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饭菜的份上，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给你安排就是了。”笑了笑，夏晴于已经开始动筷子吃饭了。

“嗯！还真别说，你男朋友是会吃哈，这潇湘菜味道还真不错。”

听到他提起自己男朋友，卓苍竹眼神柔和了些许，倦色也褪去几分：“他喜欢吃辣，和他待着一起吃饭心情也会变好，到时候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行啊，那我可就看着你小子怎么个追夫成功法了。”挑了挑眉，夏晴于那股子骚包劲又出来了。

“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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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先生，我们这边给出的建议是带着您的爱人一起过来检查会更好一点，也能更方便规划后续的治疗工作。”医生盖上笔帽，把笔重新插回自己胸前的上衣口袋。

“意思是现在……”卓苍竹眉眼有些藏不住的焦虑，“就是说，差不多可以确定了是吗？可以确定他是生病了。”

“这个……还不好说。”

医生微微皱眉：“从您带过来的这些东西来看的话，如果猜想像您所说的一样，那么大概率是性别认知障碍？”

“毕竟……爱上曾经的自己。这件事听起来属实是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医生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的纸条，收拾进铁盒子，重新移向对面的男人。

盖上铁盒的盖子，卓苍竹若有所思。

“匪夷所思吗？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毕竟如果真的是什么性别认知障碍之类的话，应该也不会选择谈恋爱什么的吧？”

“把我当成了以前的他自己？”抿了抿唇，卓苍竹也有些难以想清楚，“这的确是……怎么听起来怎么觉得奇怪。”

这听起来有些太猎奇了一些。

有些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围。

医生移动桌上所记录的小本，把书面朝向卓苍竹，目光带着专业的审慎：“卓先生，无论是心理诊断还是精神诊断，都不能仅仅凭借第三方描述就下定论，这些都需要他本人过来，并且愿意讲述，才能进行准确的评估。”

卓苍竹的视线却没看向本子的字迹记录，手指无意识地在铁盒边缘摩挲，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忽然想起徐杳……

——不，现在应该叫徐声。

不，也不是叫。

而是他就是徐声。

徐杳就是徐声，‘徐杳’就是徐声，徐杳就是‘徐声’。

秋季相识，冬季相恋。

徐声的手脚总是很冷。

即使是室内开着空调也不暖和，即使是用热水泡过脚后也会在入睡前变得很冷。

手也冷。

“他从不和我主动提起他的家庭情况，也不喜欢说什么过去，我能感受到他是有些排斥这些内容的，但我从来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卓苍竹的语气自责，情绪有些低落：“我只以为是他父母离异，加上父亲再婚和妈妈生病，他身上的负担压力过大，才不愿意说起以前，但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去世的妹妹。”

“也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叫徐声。”

“我没问过这些，有时候我稍微提了一嘴，他表达有些含糊，看起来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我也就没问了，也没放在心上。”

手肘撑在桌面，卓苍竹闭了闭眼。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讲了这么多，说来说去，还是他根本就对‘徐杳’的关注度不够罢了。

又或者说，他并没有那么想要了解‘徐杳’的过去。

他只是喜欢‘徐杳’在他身边，只是想要和‘徐杳’谈这一段当下的恋爱。

他喜欢‘徐杳’为他操心的模样。

喜欢每天早上起床家里都能有些活人气息。

他不想一个人，所以暂时喜欢上了‘徐杳’这么一个角色。

换做是谁都行吗？

意识到这一点，卓苍竹神情有些茫然。

他真的这么喜欢‘徐杳’吗？

真的就这么非‘徐杳’不可吗？

他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说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关系相对稳定的对象？男朋友？

如果换做是张三李四呢？

如果秦月枝一开始给他的任务对象就是什么张三李四呢？

他也会这么上心吗？

还是说他只是喜欢索取爱，喜欢付出爱，喜欢这种披着爱意表象的双向付出关系，来以此寻找平衡代偿？代偿他往前推的十几年所错失的情感？

他不知道。

一时间有些无措，卓苍竹的脑海里再次播放起那一天他和‘徐杳’吵架的场景。

他从一开始的生气，到最后求着‘徐杳’不走。

还有……夏晴于的话。

【要我说，你们在一起也就两三个月，你首先得搞清楚了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他……】

【您这压根是还没玩够呢吧？】

诊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城今天没下雨，窗外是雾蒙的天气，透着微微的光，穿过树影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不安的光斑。

医生思索：“目前相关于心里方面，我能暂时给出的问题点就是性别认知障碍，听说卓先生还约了精神科的主任，或许可以去那边问问，毕竟术业有专攻。”

回过了神，卓苍竹神情木然，机械性地小幅度点了点头。

医生却在短暂停顿后再次开口：“不过……”